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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部 燕云(中)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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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部 燕云(中) 第十六章 (第3/3页)

是我听说,张天觉有意用户部左藏库中拿出盐钞和茶引来,在这交易所中大赚一笔。 这交易所乃是你我手创,都是有许多股份的,倘若被张天觉在这里搅弄起风雨来,他赚了大钱走,我等岂非吃亏?故此要请你了商议一番。 ”

    高强一听这事,眉头立刻便皱了起来。 如果是在后世金融市场比较发达的时候,象这样使用政府资源来炒卖的事情,一件便足以使当事人下台。 但如今却是北宋。 政府官员经商根本就没人管,更由于处于商业发展的特殊阶段,很多时候必须要倚仗公权力地力量才能集中资源、开拓市场。 除此之外,贯穿两宋三百多年的朝廷财政紧张状况,也使得朝廷的各种敛财手段层出不穷。

    比如张商英要用政府手中地盐钞和茶引入市来炒,不但没有相关地金融法规来约束他,倘若他能赚到钱,更是大功一件。 至于这中间给交易所和民间资本所造成的损失,压根就没人会去理会。 这也可以视为官府力量阻碍民间资本发展的一个实例了。

    不过,现在却是官商对官商,那局面又不一样了。 高强想了想,问道:“郑资政,张中书有意入市,这消息你从何处得来?”

    郑居中撇了撇嘴:“张天觉此人,志大才疏。 凡预谋何事,从不晓得私下密议布置,往往在大庭广众中公然谈论,搞的满世界无人不知。 偏偏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门生,此人门下也有一些无聊帮闲。 彼此以名士自诩,平常也愿与张天觉公开讲论国事,显得他们善于治世,有经天纬地之才一般。 张天觉要入市这件事。 便是他在中书与其门客唐庚讲论时,被一名给事中听了,此人乃是我之心腹,素知我在此间消磨的,便走来报于我知。 ”

    高强听了,心下已是信了七八分,历史上张商英丢掉相位,也就是和他这不懂得保密地毛病有莫大关联。 况且在这金融业刚刚萌芽地时候,朝廷官员对其间的各种禁忌利害一无所知,只消没有国法约束他,他便以为可以公然放言无碍了。 其实这事也就等于一个不懂股市的寻常市民,总以为一进股市就能发大财,说不定路上遇到一个人就说我要去股市发财了,结果拉着一堆人进了证券公司,一问原来是过来开户的。 连怎么买卖股票都不晓得。

    当把张天觉定位为一个不知天高地厚、想要踏进股市的肥羊时。 高强便已经不把他放在心上。 不过随即心念一动:张商英或许不懂这交易所里面的门道,郑居中可是作钞引生意的人。 他又是打从交易所一开盘就在这里打混了,单论经验也要胜过张商英不只一筹,就算是要想办法应付张商英地入市,大不了找许贯忠商量一下便罢,何以定要把自己找来?

    略一思忖,已经有了计较,笑道:“郑资政,你在这交易所消磨了这些时日,早已深通个中奥秘,张天觉纵然有户部左藏库作后盾,也须不是你地对手。 特意找了小侄前来,遮莫是要趁此机会将他撵了下去?”

    郑居中眯着眼睛笑起来:“高相公,毕竟是你知我心!张天觉于这交易之道一窍不通,居然敢拿户部地盐钞茶引来入市,咱们只需小小动些手脚,管叫他损手烂脚,户部的帐目填不平,那还不送了他这中书侍郎地相貂?”宋时宰相帽子上有貂尾,故而称为相貂,类似于明清时说乌纱帽一般。

    高强也跟着笑了一会,道:“要借此事让张中书吃一个亏,自也不难,只是若要趁此扳倒张天觉,我料尚有不足。 这交易所从来未有,因而国家法度也不曾管制,张商英纵然在这交易所中将户部几百万贯盐钞茶引都输了干净,只需推说一时不慎,台谏也参他不得。 更有一桩狠处,这交易所都是你我和何相公几人地股份居多,张天觉倘若栽赃说是我等诓他入市,消折了国家财用,说不得反要你我将这笔收益都吐回给户部去,你便奈他如何?”

    郑居中张大了嘴巴,半天才合拢来,连声道:“亏得找你高相公商议在先,不曾自作主张,不然今番奈何不得张天觉,倒要吃他倒打一耙!怪道这厮有恃无恐,原是计算在先!”

    高强也笑,一面随声附和,一面肚里计算。 正看时,郑居中忽地一扯他的衣袖,指着下面大厅一角道:“高相公请看,那儒生装扮的便是适才我向你提过的唐庚,张中书地门客。 ”

    高强循着望去,果见一个四十出头的书生,站在那里负手四望,意似踌躇。 他看了一眼,道:“郑资政,这唐庚身边为何有一个道士?”

    郑居中不屑道:“此人有名,乃是方士郭天信,却是个无耻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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