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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部 燕云(中)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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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部 燕云(中) 第十二章 (第2/3页)

老远去:“师兄!武二今日前来,不为别事,只为了一件。 ”说着,他从腰间抽出腰刀来,刷地一刀,割下一角衣襟,朝高强这里一丢,嘶声道:“你我兄弟,今日割袍断义,从此只为路人!”

    高强大惊,心说我已经说清楚了,当天的事也不能全怪我,为何还是如此?

    他望着桌上的那角衣襟,想要伸手去拿,却发觉自己的手好似被什么人拉住了,直是动弹不得,脑中却如电影回放一般,掠过和武松相交地前后种种:当日运河之上,艄公从水里捞了一个长大的汉子起来;苏州城内,这汉子养好了伤,和自己一起跟着鲁智深习武,不久便压过了自己这作师兄的一头;杭州大战都监府,这汉子跟着鲁智深冲锋在前,箭矢不避;山东阳谷县古庙中,武松愤于自己维护潘金莲,也是这般割袍断义,扬长而去消失在夜色中;李家庄前义庄中,为了梁山大事,他和自己捐弃前嫌,携手共赴艰难,相约牢记“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可是如今,却又到了割袍断义之时,难道命里注定,我高强和武松便终究作不得兄弟?渡尽劫波兄弟在,这劫波又几时才能渡尽?

    那手颤抖着,却终究伸不出去。 忽然,一旁伸出纤纤的一只手,将那角衣襟拾起,递还给武松。 高强艰难抬头,月关下见金莲地脸。 微微地笑着,竟好似和那月色融为一处:“二叔,你莫要为难衙内了,何苦为了我金莲一人,断了你兄弟情义?衙内,你也莫要怪奴家这二叔,他自来是傻的,指望与你断了这兄弟之义。 奴家便不是你的嫂嫂,名节上不曾亏欠,你才好迎我进门。 ”

    高强恍然大悟,再看向武松时,心中满是钦佩和酸楚之意。 钦佩者,武松真是一个至情至性的汉子!他这样的人,生平最看重地就是义气,就是兄弟。 而高强对于他来说,不仅仅是兄弟,更加是救命的恩人,若不是为了这些,以他武松的坦荡脾性。 如何肯为高强在梁山上卧底,作那双面之人?然而现在,为了能给金莲找一个好归宿,武松放弃了自己地义气。 放弃了自己最珍视的东西!这叫人如何不能为之酸楚?

    错了,我又错了,武松此时所放弃的,决不仅仅是义气,他还放弃了自己今生唯一的至爱,那个他爱过了,却又爱错了,但终究爱的无悔地女人。

    可是。 你既然这么爱他,为何不大胆地伸出手去将她抓牢,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眼睁睁看着她从身边走过,连伸出手的勇气都没有?这难道真的是爱么?

    高强不懂。 他想不通,如果武松发怒,杀人,杀金莲,杀自己。 他能想通;如果武松带着金莲远走。 隐姓埋名,将自己地孩子当作他地亲生骨肉抚养长大。 他能想通;甚至武松带着对这世界的无限怨恨,在梁山重新举起反旗,闹他个天翻地覆,他都能想通。 可是,武松居然能为了让金莲得到一个归宿,让金莲能安心地将她和高强地孩子抚养长大,就能够放弃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义气,至爱,兄弟,前程,一切让他是武松,让他成为武松,让他作为武松立于这世上地东西,他竟然能全部都放弃了!只为了金莲?

    高强悚然一惊,呼地跳了起来,指着武松喝道:“二郎,若我今日答应了你,你莫不是就要回到你大哥的坟前,求一个自我了断了?”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武松现在的行为了,他之所以能放弃这一切,正因为死志已决,这些对他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只要能为金莲找好归宿,他在这世上哪里还有留恋?

    直到此时,鲁智深才说了第一句话:“生亦何欢,死亦何苦!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武松缓缓,缓缓地抬起头来,长发从两颊边披下,苍白的脸上,两行眼泪慢慢流下,颜色竟是红的!“师兄,小弟命不久长,这最后一个心愿,还望师兄成全!”

    高强大恸,双眼泪水直流,抢到武松地身前,抱着他原本宽厚健壮、如今却已经憔悴清减的身子,放声大哭起来,一边哭一边用力摇晃着武松的躯体,大声叫道:“我不许你死,我不许你死!我们兄弟一场,我还有那么多路要走,那么多事要作,你怎么能看着我一个人走,身边连个兄弟都没有!你若死了,叫我如何活,叫她如何活!”一面说,一面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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