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部 燕云(中) 第八章 (第2/3页)
如今这大事已了,徒儿本是已经出家的人,岂有不回来侍奉师父的道理?别无他意!”说着,梆梆磕了几个头。
鲁智深见他这般,兀自不动,那一根狗腿已经被他把肉都啃尽了,却在那里有滋有味地吮着骨头,一张油嘴道:“大事已了?我且问你,你师兄托你办的,只是这招安一件事么?他费尽了心思,杀人无算,只是为了招安梁山么?”
武松一怔,垂首道:“师兄胸怀大志,要匡扶社稷,徒儿自忖无此胸襟本领,只办得这一件,已是精疲力竭,不能再兴了。 ”想想梁山招安之后,自己要在那官场中打混,身边这些原本磕头拜把子地弟兄,却不知将自己视作什么人,再加上他和宋江一起为高强在梁山作卧底,这等工作其实大违他的本性,几年来日日煎熬,武二郎确实是有些累了。
鲁智深闻言,方低下头来,看了看武松,摸了摸他的头,叹道:“以你心性,这些年却是苦了你了。 ”武松大喜,还道鲁智深已经答应了他重归寺中为僧,刚要起身拜谢,鲁智深一手拦住,道:“徒儿,我来问你,你入门在你师兄之后,视他武艺比你何如?”
武松不明其意,答道:“师兄事务烦杂,又从小浪荡,也不曾有童子功,因此虽然追随师父在弟子之先,武艺只怕不及弟子。 ”
“你师兄心性比你如何?”
“弟子在师父身边经年,也学了佛法,师兄却只在红尘宦海中打滚,片刻不得宁定。 近来听他说,内宅也无甚人解忧,放眼处尽是杀场。 况且师兄自小便是市井浮滑子弟。 好闲无赖,心性比弟子恐怕要浮嚣些。 ”
鲁智深哈了一声,点头道:“是了!论武艺,你师兄不如你;论心性,你师兄也不如你,偏是你作了些许小事,便在那里说累,说筋疲力尽不能再兴。 你可曾想过你师兄,他能不能说这样的话?他至今仍在那里苦苦挣扎,为的是什么?”
武松听地呆了。 回想高强一向以来,东南杭州、山东齐鲁、北上辽国,作了多少大事,如今以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年晋身枢密院,成就本朝前所未有之功业,往后他所迈出的每一步。 都是创造了本朝新的历史。 这样地一个师兄,他也是在苦苦挣扎么?他为的是什么?
“痴人!”鲁智深抬起头来,望着头顶的梁柱:“当日我遇见你师兄时,他说和我有夙世缘,能知我过去事。 因此我才收了他为徒。 后来到了杭州,为师出手不慎,杖下杀了一员好人石宝,故此心中迷惘。 不愿在他身边住,这才孤身出来,至今在这禅寺中快活。 每日里喝酒吃肉,冷眼旁观他世间众生,有一日忽地悟了一道,我佛说,众生皆苦,半点也不错了!”
武松听见说“众生皆苦”。 想起自身所经所见,垂首合十道:“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哪知鲁智深却大喝一声:“咄!苦海虽苦,苦不过地狱,然则为何弥陀佛只身入地狱,誓愿地狱不空,便不成佛?佛为何不肯回头?你师兄生有宿慧,能知我过去事。 我能悟到的。 他自然也能悟到,为何他不回头?”
武松呆了呆。 答道:“师父的意思是,师兄也如弥陀佛一般,己身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鲁智深却笑了,笑声越来越响,夜鸟为之惊飞,屋顶灰尘簌簌往下落:“痴儿!你如今回头,可曾看到那岸了?你再去问问你师兄,他可能回得了头,到得了岸么?!”
我今回头,可即是岸?武松心中将这句话咀嚼来去,一片迷茫,只觉得身在五里雾中,脑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真不知说什么好。 正怔忪间,只听外面有女子说话声,跟着又听见婴儿哭泣声。
和尚庙里听见女子说话声,原本已经是异事了,不过武松适才已经见到了潘金莲,虽然还没明白为何潘金莲会在这里,不过显然和鲁智深有关系,因此还没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竟然有婴儿哭泣声?这竟是怎么回事?
他兀自跪在地上,回头去看时,只见方丈门开处,金莲依旧是那副装扮,一手提着酒壶,另一手抱着一名未满周岁的婴儿,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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