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忆痕(下) (第2/3页)
那个时候他刚考入警校不久,正是最有热血最富激情的年纪,常会说一些很中二的话,尤其是在喝完酒之后。
时隔多年,回顾往日豪言,常常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来。到了现在的年纪,他是打死都不肯那样说的。
但是他从来没有因为曾说过那些话而感到羞愧,因为那都是他心中最真实的想法。从警十三年来,他一直在践行自己青年时的理想。
他轻轻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又问我,是不是理想越崇高,获得的勇气就越强大。我说,没错。然后我眼看着你慢慢地身子不发抖了,眼神也坚定了。我就问你,竖立了什么崇高的理想啊?
“你说,你要成为一个对人类社会有贡献的人。好家伙,口气还真不小。不过打那之后,你好像就没有再做过噩梦,精神状态很快就好了起来。后来听老妈说,你写了一篇这个题目的作文,还登报了。”
魏宏思静静地听着,表面上波澜不惊,思绪却像是翻江倒海一般,掀起层层巨浪。
不过原本笼罩在心头的恐惧感却已经基本消散,让他能够直面自己的记忆裂隙和认知错乱,去仔细分析一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问题。
记忆力再好的人,也不可能记住过往的所有事物。大脑会通过突触修剪、蛋白质降解等方式,主动清除冗余或低价值信息,达到优化认知资源的效果。
而大脑判断一段记忆是否具有价值,主要依据两项指标:一个是记忆被读取的频次是否够高,一个是记忆中是否含有较为强烈的情绪。
就好比两个人谈朋友,一个人倾情投入,一个人随意应付。那么面对同样一件事,前者或许会刻骨铭心,后者可能隔天就忘了。
由这个标准再去看老哥刚刚讲述的那段往事。
很明显,对于老哥来说,那是一段极为深刻的记忆,隔了十几年仍历历在目。
按理说于魏宏思而言,也应当是记忆深刻的。他们大半夜跑到烈士陵园的门口,这种特殊事件本身就携带着强烈的情绪信息,更何况那天他还带着莫名的惊惧,这又是一种极为强烈的情绪。
可魏宏思却对这件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似乎那天晚上老哥只是带他出去撸了几个烤串,由于这种事他们经历得实在太多了,所以若没有一点特别的插曲,比如撸串的时候看到天上飞过一只狗,实在很难留下什么记忆。
不过要说一点记忆痕迹都没有留下,显然也不准确。他在溪城烈士陵园门口竖立的崇高理解,映射在“系统”的提示当中,这就是最好的证据。
同样的,魏宏思不记得父亲有一个姓张的朋友,这本身并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那位张叔教他吹哨笛这件事。
魏宏思很确信自己是一个音盲。他无法分辨不同乐曲的旋律差别,因而欣赏不了音乐,自然也不会唱歌,更别提学什么乐器了。
但是老哥却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他跟张叔学过哨笛,并且水平“还行”。
其实摒弃具有情感倾向的思维,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问题,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他患有分离性身份障碍,又称多重人格障碍。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发生在他身上的那些异常。
——他在上小学时诞生了第二人格状态,俗称“分身”。这个分身具有音乐方面的天赋。当分身上线时,主人格就会下线,因而造成了一段记忆空白。
但这又让魏宏思产生了新的困惑。
分离性身份障碍的核心成因,是童年时期为应对无法承受的重复性创伤,而发展出来的一种极端生存机制。分离出来的人格会承担不同的生存任务,常见的有保护型分身、痛苦承受型分身、迫害型分身等等。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童年相当快乐,没有留下什么痛苦的记忆或是心理阴影。影集里那张照片中的他,也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所以自己的第二人格到底是什么类型的?又是怎么产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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