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阴阳簿 (第2/3页)
中的“阴册”,记录着所有奴婢、附户、隐户,是豪强真正的家底。朝廷征税只按阳册,豪强则按阴册收租,这是光武帝“柔道治国”留下的潜规则,也是豪强们逃避赋税的惯用手段。
可马家当年不懂这个规矩。那个户曹吏,分明是哄着马腾把奴婢、附户都登记在了阳册之上,嘴上说“过后会调改”,实则从未兑现承诺。后来换了县令、换了户曹吏,新来的人不认旧账,马家的奴婢、附户便一直挂在阳册上,成了如今被催缴赋税的把柄。
“娘,”马超的声音沉了下来,“那个姓张的户曹吏,是不是当年哄父亲登记造册的那个人?”
婉娘摇了摇头:“不是。当年的户曹吏早就调走了,这个张吏是后来才来的。不过……”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我听府里的仆从说,这个张吏和县里的几个大户走得极近,尤其是和牛家,往来十分密切。”
牛家。马超心中了然。陇西牛氏,是郡中数一数二的世家豪族,立足陇西上百年,家中奴婢、附户数以千计,却从未有人敢上门催税。他心中渐渐勾勒出一个轮廓——有人在趁火打劫。马腾率五百羌骑赶赴洛阳,带走了家中大半财力,马家如今外强中干,正是最虚弱的时候,那张吏,不过是被人推到前台的棋子罢了。
“娘,您先别急。”马超握住母亲的手,语气平静而坚定,“我在师父那里学了些处事之道,这件事,我来想办法解决。”
婉娘看着儿子稚嫩却沉稳的脸庞,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她轻轻抚摸着马超的头发,轻声道:“你才八岁,能有什么办法?娘虽然不识字,可在陇西这些年也不是白活的,实在不行,我去找你舅舅,让他出面周旋……”
“娘,”马超轻轻打断她,目光清澈而坚定,“您信我吗?”
婉娘一怔,望着儿子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信。你是我的儿,我不信你,还能信谁?”
马超微微一笑,眼底闪过一丝笃定:“那就交给我。您只管稳住家里,约束好部曲,别让大家乱了阵脚。县里的事,我来处置。”
次日一早,天刚蒙蒙亮,马超便开始着手安排。他让人从马家马厩里挑出几匹良驹——两匹日行千里的河西骏马,一匹神骏不凡的大宛良驹,都是马腾这些年悉心珍藏的宝贝,平日里从不轻易示人。他让人将马匹洗刷干净,配上崭新的鞍辔,又备了几份厚礼——上好的羌毡、珍贵的鹿角、浓郁的麝香,皆是陇西特产,在市面上价值不菲。
“少主,您这是要……”马福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阵仗,满脸诧异。
“去拜访几个人。”马超语气平淡,眼底却藏着几分算计,“福伯,你随我一同去。”
他们的第一站,是临洮。
临洮在狄道东南,是陇西郡的大县,更是董卓的故里。董家是临洮第一豪族,世代为官,在凉州根基深厚。此时董卓已任河东太守,正率兵讨伐黄巾,留在临洮主持家业的,是他的弟弟董旻,字叔颖。
马超策马抵达董府门前时,已是午后。董府的宅院比马家坞堡还要气派,朱漆大门巍峨高耸,门前两尊石狮子栩栩如生,门楣上“董府”二字笔力遒劲,透着豪门贵气。门口的仆从见来者是个七八岁的孩童,本想拦阻,可瞥见那几匹神骏的良驹和精致的礼物,便知来者不凡,连忙转身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个三十出头的男子从府中走出。他身量魁梧,面容与董卓有五六分相似,却少了几分董卓的狠厉,多了几分世家子弟的精明。他身着锦袍,腰系玉带,步履从容,一看便非寻常人家。
“在下董旻,字叔颖。”男子拱手行礼,目光上下打量着马超,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不知小公子是……”
马超翻身下马,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晚辈礼,语气得体:“晚生马超,陇西狄道人,家父马腾,字寿成。久闻董公大名,特来登门拜访。”
董旻微微一怔,马腾的名字他自然听过——陇西豪强,伏波将军之后,在羌人中颇有威望。只是马家与董家素无往来,这个八岁孩童突然登门,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原来是马公子。”董旻脸上露出笑意,侧身让路,“快请进。”
马超随董旻走进董府,一路上暗暗打量。庭院深深,回廊曲折,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仆从成群,举止恭敬。正堂内,紫檀木案几光亮可鉴,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里燃着上好的沉香,香气袅袅,沁人心脾。这一切,都无声地彰显着董家百年豪族的底蕴,绝非马家这种新发迹的豪强所能比拟。
宾主落座,仆从奉上温热的茶汤。董旻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不紧不慢地问道:“马公子今日登门,想必不是单纯的拜访吧?有何见教,不妨直言。”
马超放下茶碗,神色郑重,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崇敬:“董公明鉴。晚生今日登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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