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2章 一眼万年 (第2/3页)
那张纸上记着三笔账。
只有三笔。可每一笔都够杀头。
那是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退路。她从嫁进云府的第三年就开始记了。安怀比不知道。没有人知道。
她把那张纸贴着胸口按了按。确认它还在。
然后,她站了起来。
这一次站得很稳。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也许是恨。恨比任何东西都能撑住一个人的膝盖。
她最后看了一眼安府的后门。
转身走了。
一瘸一拐的。
影子被巷口的灯笼拉得很长,歪歪斜斜地拖在地上。像一条断了脊骨的蛇,在石板上缓慢地蠕动着。
巷子的另一头,一个人站在暗处。
那个人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短褐,头上扣着一顶毡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他看着陆氏一瘸一拐地走出巷子,消失在街角的黑暗中。
然后他转过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步子很快。无声的。像一只猫。
穿过两条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弄堂。弄堂尽头停着一顶青帷小轿。轿帘是垂着的,看不见里面的人。
"回禀世子。"灰衣人在轿前弯腰行礼。声音压得很低。"陆氏去了安府后门。安怀比没见她,让人扔了五两银子出来打发了。"
轿帘掀开了一角。
灯光从轿帘缝隙里漏出来,照亮了里面一只修长的手。手指白净,骨节分明,拇指上戴着一枚青玉扳指。
容子熙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不紧不慢的。像平静的溪水从光滑的石头上流过去。
"她怀里那张纸,你看清了没有?"
灰衣人顿了一下。"属下只看见她摸了一下胸口。像是有东西藏在衣裳里面。"
"嗯。"
轿帘放了下来。
沉默了几息。
"跟着她。"轿子里的声音再次传出来。"别丢了她。也别惊动她。她手里的东西,比她这个人值钱。"
灰衣人领命退下。
青帷小轿在夜色中无声地起行,两个轿夫的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轿子拐出弄堂,汇入街面上稀疏的人流里,转眼就看不见了。
夜风沿着巷子灌进来,把地上的枯叶吹得打了几个旋。
墙头上那些枯死的爬山虎藤蔓在风中摇晃着,刮在砖墙上,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有人在黑暗里低声说话。
说什么听不清。
安府后门的灯笼在风中晃了两晃,烛火跳了跳,差点灭了。
没灭。
又亮了。
可巷子里已经空了。陆氏走了,灰衣人走了,青帷小轿也走了。只剩下那盏灯笼还在风中固执地亮着,照着一小片门前的石板地。
石板上有两滴水。
是陆氏的眼泪。
或者是雪化的水。
分不清了。
而在城东槐安巷的云府后院里,云落还没有睡。
她坐在烛光下,面前摊着一张地图。是宫城的布局图。容子熙两天前让人送来的。图上用朱砂标了几个点——长春宫的位置、梅园的方位、西角门的地理、还有几条小路的走向。
她的手指沿着一条红线慢慢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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