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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侯爵归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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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侯爵归领 (第3/3页)



    “如果铁炉堡有兴趣,我们可以派工匠过去学习,也可以接待矮人匠师来灰岩领交流。”他说得很谨慎,“知识只有在分享中才能进步。”

    格罗姆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藏在浓密眉毛下的眼睛锐利如鹰。最后,他重重地放下酒杯,发出砰的一声。

    “好!”老矮人的声音洪亮,“我回去就跟长老们说。不过侯爷,有句话我得提醒您——您做的这些事,在帝都会有人不高兴的。我们矮人消息还算灵通,听说……三皇子那边,对您可是格外‘关注’。”

    许影神色不变:“多谢提醒。灰岩领只是做好自己的本分。”

    “本分?”格罗姆笑了,笑声像石头摩擦,“侯爷,您这‘本分’,可比很多人的‘野心’还要大啊。”

    宴会结束后,许影送走矮人商队,独自站在府邸的露台上。夜已深,灰岩领的灯火大部分熄灭了,只有巡逻队的火把在街道上移动,像流动的星光。

    左腿又开始疼了。他靠着栏杆,慢慢揉着膝盖。这三个月的忙碌让伤势恢复得很慢,但他顾不上那么多。时间不等人,帝都的风暴正在酝酿,他必须在那之前,让灰岩领变得足够坚固。

    “侯爷。”文森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影没有回头:“什么事?”

    文森特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封密封的信件。信封上盖着新星商会帝都总部的印章,还有一道只有影卫高层才知道的暗记——代表“紧急情报”。

    “帝都来的消息。”文森特的声音压得很低,“今天下午刚到,通过商队的秘密渠道。”

    许影接过信,拆开火漆。信纸很薄,上面的字迹工整而克制,是罗恩的笔迹。但内容却让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老皇帝奥古斯都七世病情加重,已经连续半个月没有临朝。御医束手无策,宫廷里开始流传“准备后事”的传言。太子正式监国,处理日常政务,但许多重大决策依然拖延。

    而太子妃许清澜,以“辅佐太子”为名,开始频繁出现在议政场合。

    信里详细列举了她这三个月来的作为:力排众议推动税制改革草案进入实质讨论;整顿吏治,连续罢免了三个贪腐严重的税务官;提议组建“政务巡查组”,由太子府直接派遣官员到各地检查政策执行情况;甚至还在一次军事会议上,对边境防务提出了具体建议——那些建议专业而犀利,连一些老将都暗自佩服。

    “太子妃殿下展现出的才干和决断力,赢得了许多少壮派官员和实干派贵族的拥护。”罗恩在信中写道,“朝中已有人私下称他们为‘皇后党’。三皇子一派的攻击随之加剧,最近半个月,弹劾太子妃‘干政’‘牝鸡司晨’的奏折增加了三倍。朝局动荡,人心惶惶。”

    许影读完信,久久没有说话。

    夜风吹过,信纸在他手中微微颤动。远处传来打更人的梆子声,三更天了。

    文森特轻声问:“侯爷,我们需要做什么准备吗?”

    许影将信纸折好,放进怀里。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在整理什么易碎的珍宝。

    “继续我们该做的事。”他的声音平静,但文森特听出了一丝疲惫,“灰岩领的发展不能停。影卫的训练要加快进度。与矮人、北境城邦的联系要加强。”

    “那……太子妃殿下那边?”

    许影望向帝都的方向。夜色深沉,那个方向只有一片黑暗,连星光都被云层遮蔽。

    “她选择了自己的路。”他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强大到……无论她走多远,无论她遇到什么,都还有一个地方可以回来,还有一个人能够接住她。”

    文森特沉默了。他跟随许影多年,第一次在这个总是冷静、总是有办法的男人身上,看到了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那不是一个领主对局势的忧虑。

    那是一个父亲,看着女儿走向风暴中心,却无法将她拉回来的心痛。

    许影拄着拐杖,转身走向室内。他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偻,左腿的每一步都拖得很重。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文森特。”

    “在。”

    “给罗恩回信。告诉他,帝都的情报网要继续加强,但不要主动介入朝堂争斗。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确保太子妃的安全。无论她做什么,无论她得罪了谁,我要她活着。”

    “是。”

    许影推开门,走进了温暖的室内。壁炉里的余烬还在发着红光,空气里有木炭燃烧后特有的焦香。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摊开一张新的羊皮纸,拿起笔。

    笔尖蘸了墨水,在纸上停顿了很久。

    最终,他写下了一行字:

    “灰岩领五年发展规划纲要——立足边境,辐射北境,建设成为帝国西北区域的经济、军事、文化中心。”

    字迹坚定,有力。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即使腿瘸了,即使心里压着千斤重担,依然要一步一步,往前走。

    窗外,灰岩领沉睡着。但这座边境小镇的脉搏,正在变得越来越强健。而在千里之外的帝都,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另一个女人正在崛起。

    父女二人,一个在边境夯实根基,一个在中央攀登权力巅峰。

    殊途,是否还能同归?

    只有时间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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