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封邑新生 (第3/3页)
。”
他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不太妙。”
许影放下账目:“说。”
“兽人。”铜须的脸色严肃起来,“荒原上的几个大部落最近动作频繁。黑石部落、血牙部落、还有最麻烦的——战锤部落。这三个部落原本互相敌对,但最近一个月,他们之间的冲突突然减少了,反而开始频繁交换使者。”
矮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羊皮地图,铺在书桌上。
地图上画着北境的简略地形,标注着几个主要城邦和兽人部落的大致位置。铜须粗短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黑石部落在西边,血牙部落在东边,战锤部落居中。按照以往的规律,春天是兽人最活跃的时候——他们要出来狩猎、抢掠,为接下来的季节储备食物。”
他的手指停在三个部落的交界处。
“但今年不一样。三个部落不但没有互相抢掠,反而开始集结兵力。我的人在荒原边缘看到了大规模的营地,至少能容纳上千战士。而且……”铜须顿了顿,“他们还在往南移动。”
许影的眉头皱了起来。
“往南移动?”
“对。”铜须点头,“每天向南推进十里左右。照这个速度,最多一个月,他们的前锋就会抵达帝国边境。而边境上最薄弱的几个点之一……”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最终停在一个位置。
灰岩领。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许影盯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标记,那是他用炭笔亲手画上去的——一个简单的城堡形状,旁边写着“灰岩”两个字。三个月前,这里还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边境小镇。三个月后,这里已经成为一片繁荣的领地,有梯田,有水渠,有工坊,有学堂,有忠诚的卫队。
也有……兽人眼中的肥肉。
“他们知道灰岩领的情况吗?”许影问。
“肯定知道。”铜须说,“兽人虽然野蛮,但不傻。他们的斥候一直在边境活动,咱们这里的变化,他们不可能看不到。而且……”
矮人犹豫了一下。
“而且什么?”
“而且我怀疑,有人给他们提供了情报。”铜须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在北境听到一些传言,说有些人类商人,为了利益,会向兽人出售边境防线的信息。价格……很高。”
许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一下,两下,三下。
规律的节奏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他的目光落在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灰岩堡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黑暗中的星星。更远处,领地的民居里也透出温暖的光,那些光点连成一片,勾勒出这片土地的轮廓。
“加强防御。”许影说,“所有工坊开始三班倒,全力生产箭矢、弩机、还有防御工事需要的铁件。水渠系统要能随时转为防御屏障——我已经让文森特设计了闸门系统,图纸明天给你。”
“是。”铜须点头,“另外,新星商会那边……”
“照常运作。”许影打断他,“但所有商队都要配备武装护卫,路线要经常变动。还有,让商会的人留意,有没有可疑的商人在打探灰岩领的情报——特别是关于防御工事、卫队部署、物资储备的信息。”
“明白。”
铜须站起身,正要离开,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
一名卫兵推门而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木匣表面雕刻着繁复的花纹,边缘包着铜皮,正中镶嵌着一枚银色的徽章——那是帝国皇室的纹章。
“侯爷。”卫兵单膝跪地,将木匣举过头顶,“帝都来的信使刚刚抵达,送来了这个。说是……太子殿下的亲笔邀请函。”
许影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伸出手,接过木匣。匣子很轻,但握在手里却有种沉甸甸的感觉。铜须站在一旁,粗重的眉毛拧在了一起。卫兵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书房里只剩下许影和铜须两个人。
还有那个木匣。
许影打开匣盖。
里面铺着深红色的天鹅绒,上面放着一封用金漆封口的信函。信封是上好的羊皮纸,触感细腻,边缘烫着金线。封口处的金漆上,印着太子东宫的徽记——一柄剑和一支笔交叉,象征着武力和文治。
许影拿起信函,拆开封口。
羊皮纸展开,上面是用工整的宫廷体书写的文字。墨迹是深黑色的,在灯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许影的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文字,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握着信纸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铜须忍不住问:“侯爷,信上说什么?”
许影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完最后一行,将信纸重新折好,放回木匣。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铜须,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太子邀请我,还有清澜,赴帝都参加宫廷仲夏晚宴。”
矮人的眼睛瞪大了。
“仲夏晚宴?那……那不是还有两个月吗?”
“信使说,邀请函要提前送达,以示尊重。”许影说,“宴会定在六月十五,地点是皇宫的夏宫。受邀的除了皇室成员、朝廷重臣,还有……几位特别邀请的贵族和他们的家眷。”
他顿了顿。
“太子在信里特别提到,久闻清澜小姐聪慧娴雅,希望能有机会一见。”
铜须的胡子抖了抖。
“侯爷,这……”
“我知道。”许影打断他,拄着拐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灰岩堡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更远处,领地的民居里透出温暖的光。那些光点连成一片,像一条星河,在这片边境的土地上流淌。
但在这片星河的北方,兽人的部落正在集结。
而在帝都的方向,一场宫廷的宴会正在等待。
许影看着窗外,左腿的旧伤处传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他握紧了拐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春夜的微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也带来远方隐约的、不安的躁动。
他知道,平静的日子,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