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杀人 (第3/3页)
“你既然在炼丹房干顺手了,那活也不重,不如……”他犹豫了一下,“不如跟爹来鹤守峰干吧。这边虽然条件差些,但咱爷俩在一起,有个照应。你在那边一个人,爹不放心。”
“你小时候,爹没本事,让你受了那么多苦,后来好不容易把你送进仙途学堂,想着你能学点本事,将来不用像爹这样一辈子当杂役。可学堂那边……把你劝退了,爹也没办法,只能托人把你弄进青云宗学点东西。”
“如今,你学了一年下来,手上多少有些本事,这样的话,那不如我们两父子一起。”
陈平安端着酒碗,思考着陈厚德的话。
父亲说的没错,他来青云宗一年了,学的本事也不少了,炼丹、法术、修为,哪一样都比刚来时强了不知多少倍。
这些本事,换个地方照样能用,不一定非得在青云宗。
而且,青云宗确实不是个安全的地方。
周雪霖想要他的命,沈芙蓉看他不顺眼,孙主事今天在路上堵他,背后还不知道是谁在指使。
与其在青云宗提心吊胆地过日子,不如趁早离开。他有掌天瓶,有天才炼丹师的资质,有魏卓给他的那本丹方册子,走到哪儿都能混口饭吃。鹤守峰虽然条件差,但清净,没人盯着他,没人想要他的命。他可以安安静静地炼丹、修炼,把修为提上去,把炼丹术练精。
等有一天他足够强了,再回来把账算清楚。
“爹。”陈平安放下酒碗,看着父亲,“您说的,不是不能考虑。”
陈德厚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嗯。”陈平安点了点头,“不过我得先回去一趟,炼丹房有一个师叔对我挺好的,教我炼丹,教我法术,这一年全靠他照顾,我要走,得跟他说一声,不能一声不吭就走了。”
陈德厚连连点头,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应该的应该的,人家对你好,你走之前是该跟人家说一声。做人不能忘恩负义。”
他又给陈平安倒了碗酒,端着碗碰了一下:“那你回去跟人家说好了,就过来,爹在这边等你。”
陈平安在家里住了一晚,第二天天没亮就醒了。
他爹还在睡,打呼噜的声音震得窗户纸都在响。
临走前,他在桌上留了一个小纸包,里面是三颗中品壮骨丹。
他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爹,丹药记得吃,我先回去了,过几天回来,平安。”
出门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鹤守峰的山路上雾很大,看不清远处。
上山的路比下山容易,他花了比昨天少一倍的时间就又回到炼丹房。
推开门的时候,魏卓正蹲在院子里洗脸。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见陈平安,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住几天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平安走了过去,顺手递给魏卓洗脸布巾,又帮他倒了一杯茶才开口道:“魏师叔,我跟您说个事。”
魏卓用布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看了他一眼:“什么事?说。”
“我……”陈平安犹豫了一下,“我想离开青云宗。”
魏卓的手顿住了。他盯着陈平安看了好几秒,没说话,站起身,把手里的布巾搭在井沿上,慢慢走到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陈平安坐下来。
“说说,为什么?”
陈平安低着头,把想了一路的话说出来:“我爹在鹤守峰,一个人,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我在那边,能照顾他,而且......”他顿了顿,“我在青云宗,有仇人,周雪霖和沈芙蓉不会放过我,与其在这里提心吊胆,不如换个地方。”
“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魏卓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想走,怕是没那么快。”
陈平安一愣:“怎么了?”
“你走的那天,外门死了几个弟子。”魏卓语气平淡,“死在下山的路上,脑袋都没了,尸体被人用树叶盖着,第二天才被发现,宗门现在正在查,虽然说是外门杂役弟子,不受重视,但死了人,流程还是要走的。”
陈平安心里一紧,脸上做出震惊的表情:“死人了?谁死了?”
“孙主事。”魏卓看了他一眼,“你应该认识。灵田那边的管事,你以前在他手底下干过。”
“孙主事?”
魏卓点了点头,“脑袋都没了,死状挺惨,宗门派人去看过,没查出什么线索,现在还在查。”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这个时候要走,不合适,至少等调查完了再说,不然你前脚走,后脚就有人问,那杂役怎么走了?是不是心虚?”
陈平安想了想回答道:“魏师叔,宗门再怀疑应该也怀疑不到我这个只有练气一层的杂役身上吧?”
听到这话,魏卓眉头一皱,他看向陈平安,“你就这么着急离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