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431章 野战是假,夺城是真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上一页 进书架 下一页 回目录
    第431章 野战是假,夺城是真 (第2/3页)

么不往西。

    问了也白问,因为你断然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得令!”

    李松率先抱拳。

    宁国军军纪森严,无人敢质疑,立刻各自归位,传达将令。

    ……

    与此同时,潭州府,南城墙楼。

    武安军节度使马殷一身重甲,双手按在被太阳烤得滚烫的青砖垛口上。

    他已经在这城楼上站了整整一个时辰了。

    从第一缕斥候的烽烟升起,到宁国军的前锋大纛出现在地平线上,马殷的目光就再也没离开过南方。

    他身旁,留守马賨、谋士高郁以及李唐等人悉数在列,全城的高级将领几乎都挤在了这城台之上。

    城外十里,烟尘蔽日。

    宁国军那玄黑色的铁甲汇聚成黑色的洪流,正踩着他们亲手烧出的焦土,缓缓逼近。

    两万余人的大军在开阔的平原上展开,前锋的骑兵斥候、中军的步卒方阵、后队的辎重牛车,阵列分明,井然有序。

    那种沉默而肃杀的军威,隔着老远便压得城头上的楚军士卒喘不过气来。

    “大王,刘靖到了。”

    马賨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声音透着干涩。

    “孤没瞎。”

    马殷目光如铁钉般咬住那面迎风招展的“刘”字大纛,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着。

    他本以为,刘靖大军压境,必定会在南门外列阵,甚至趁着士气如虹,直接发起一轮试探性的攻城。

    城内所有的滚木礌石、金汁灰瓶都已经堆在了南城墙上,临时征募的青壮也握着发抖的刀枪藏在藏兵洞里,随时准备拿命去填。

    然而,半个时辰后,城头上的楚军将领们全都瞠目结舌。

    宁国军的大阵在距离南门还有五里的地方,突然改道折转。

    那条黑色的钢铁长龙,就这么堂而皇之地绕过了潭州府的南面,沿着西面的护城河外围一路向北,最终在距离潭州府西北角不足两里的平地上,停了下来。

    紧接着,安营扎寨,埋锅造饭。

    城楼上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名从南城跑到西城的传令兵气喘吁吁地跑上来禀报:“大……大王!宁国军在西北面扎营了!已经开始竖栅栏、挖壕沟了!”

    “这姓刘的……疯了吗?”

    一名都虞候指着城外,双目圆睁。

    马賨快步疾趋走到西北角的望楼,扒着垛口往外看了半天,再转过头时,脸色已是一片煞白。

    “大王,他居然在咱们的西北角扎营!那是通往朗州和岳州的官道咽喉啊!”

    “他这是把后背彻底袒露给了咱们!”

    马賨越说越激动,双手在空中比划着。

    “一旦李琼将军的三万主力从朗州赶回来,或者岳州的援军南下,刘靖的大军就会被堵死在那片平地上!到时候咱们只需打开西门和北门,率兵杀出,与李琼将军前后夹击,他刘靖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得全军覆没!”

    “这简直是兵家大忌!自寻死路!”

    将领们纷纷附和,原本压抑的城头顿时泛起了一阵躁动,仿佛已经看到了宁国军灰飞烟灭的下场。

    然而,马殷却没有笑。

    “闭嘴。”

    马殷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周围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马殷转过身,布满血丝的双眼扫过众将,声音像是在冰水里浸过一般。

    “自寻死路?”

    他盯着马賨,一字一顿地问道:“你觉得,能在半个月里连破我四路防线、逼得我烧自家百姓庄稼的人,会是个连兵书都没翻过的蠢货?”

    马賨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这是阳谋。”

    马殷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围、点、打、援。”

    “打援?”

    马賨一愣,随即摇头道:“大王,李琼将军用兵老辣,沿途必定广撒斥候。刘靖大军就这么明目张胆地横在官道上,李将军怎么可能上当中伏?”

    “谁告诉你他要伏击了?”

    马殷猛地转过身,指着城外那片开阔的平野,厉声喝道:“你看看那地形!一马平川,无遮无拦,他拿什么伏击?姓刘的根本就没打算藏!他是要摆开阵势,当着咱们全城的面,正面截击李琼!”

    此言一出,城头上的气氛仿佛瞬间坠入冰窟,众将噤若寒蝉。

    “正面截击?”

    远处一名校尉结结巴巴地说道。

    “这……这怎么可能?李琼将军身经百战,麾下那三万人可是咱们武安军最精锐的家底!姓刘的这次带来的大军,刨除那些运送辎重的民夫,满打满算也不过两万余正军。他胆敢如此嚣张,以少打多?”

    “他凭什么不敢?!”

    马殷猛地一拳砸在青砖上,手背砸出了血,他却浑然不觉,眼神中透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忌惮。

    “刘靖此人,用兵看似好弄险,实则每一次出招,都是算尽了后手的!你们觉得他是嚣张,可你们算过李琼现在的处境吗?”

    马殷胸膛剧烈起伏,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为这群还没看透局势的部下一条条分说明白。

    “李琼在朗州接到孤的命令,必定是日夜兼程、不计代价地往回赶。几百里的烂泥路走下来,等他赶到潭州城外时,那三万精锐早就成了强弩之末,人疲马乏!”

    “而刘靖呢?他大摇大摆地在城外扎营,吃饱睡足,以逸待劳!他就是要用全盛之锐气,去迎战李琼那支连刀都快举不起来的疲惫之师!”

    话音落下,所有人都感觉后脊梁渗出了一层冷汗。

    马殷说得没错。

    这不是伏击,这是阳谋。

    如果是伏击,李琼还能绕、能避。

    可这种明晃晃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用兵之法,怎么破?

    李琼是回来救驾的,他能眼睁睁看着潭州城被围而按兵不动吗?

    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直缩在角落里噤声不语的李唐,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他是戴罪之身,醴陵丢了、反扑也失败了,此刻能站在这城楼上已经是马殷的恩典。但他实在憋不住了。

    “大王……末将有一事不明。”

    李唐的声音微微发颤,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城内,“即便刘靖打的是以逸待劳的主意,可他难道就不怕,他与李将军在城外血战之时,咱们突然打开城门,从他背后捅刀子吗?”

    李唐越说声音越大,似乎找回了一丝胆气。

    “咱们城内虽然正军只剩了一万余残部,但刨除重伤的,能拿刀的依然有八千!外加这段时日强征的乡勇青壮,拼凑一番也有两万之众!”

    “三万人从背后杀出去,便是乌合之众,他刘靖两万来人也扛不住腹背受敌!”

    这话一出,众人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溺水浮木。

    对啊!城里还有人啊!

    然而,站在马殷身后的谋士高郁,却没有半点喜色。

    他死死盯着城外那座安静得有些反常的敌营,脸色在这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晌。

    “大王……”

    高郁猛地上前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叫人骨髓发寒的战栗。

    “咱们……险些中了这小贼的绝户计!”

    此言一出,周围的将领皆是一愣。

    马賨见这位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首谋竟失态至此,心头猛地一沉。

    他沉声问道:“高先生,可是看出了什么破绽?”

    “声东击西!好一招歹毒的声东击西!”

    高郁指着城外的宁国军大营,手指都在发抖,语速极快地说道。

    “大王!咱们都想岔了!野战是假,夺城才是真啊!”

    “什么意思?”

    马殷眉头紧锁。

    高郁急切地解释道:“大王您想,刘靖明知道咱们城内还有兵马,他怎么敢把后背毫无防备地留给咱们?他这就是在抛饵!他故意摆出要和李琼将军血战的架势,就是为了诱惑咱们打开城门出城夹击!”

    “一旦咱们那两万多没见过血的青壮出了城,阵型必乱!”

    “届时,刘靖只需分出一支精锐铁骑,趁着咱们城门大开、主力出城的破绽,直接反扑夺城!只要城门一丢,咱们这潭州府就彻底完了!”

    城楼上响起一片惊惧的倒吸凉气之声。

    众将面面相觑,一个个面露骇然之色。

    “直娘贼!这姓刘的心思也太毒辣了!”

    马賨抹了一把额头细密的冷汗:“难怪他如此嚣张,原来从一开始的围点打援、野战截击,全他娘的是迷惑咱们的幌子!他自始至终盯上的,都是咱们这座空城!”

    “险些上了这小贼的恶当!”

    李唐也是一阵后怕。

    听着高郁的分析和众将的附和,马殷微微点了点头。

    这番推演,可谓严丝合缝。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刘靖为何敢冒着腹背受敌的风险,在西北角扎营。

    他赞赏地看了高郁一眼:“高先生心思缜密,看破了这贼子的毒计。传孤军令,没有孤的将令,任何人不得擅开城门!违令者,斩!”

    “大王英明!”

    众将齐齐抱拳,心中都暗暗松了一口气,仿佛已经挫败了刘靖的阴谋。

    城头上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众将三三两两地散去,各自回城墙上的防区盯防。

    马殷一个人,还站在西北角的望楼上。

    夕阳西斜,把城墙上的旗影拉得老长。

    他扶着垛口,目光越过两里外的空旷地带,紧紧锁住宁国军的营盘。

    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敌营扎得很规矩。

    栅栏是一字排开的,壕沟虽然不深但走向笔直。

    营帐之间的间隔几乎一模一样,就像是拿尺子量过的。

    营地里进进出出的士兵没有一个乱跑的,每个人走的路线都仿佛经过了事先操演。

    这种军纪……

    马殷在蔡州从过军,在孙儒帐下杀过人,投过宗权幕府当亲兵。

    他这辈子见过的军队,少说也有几十支。

    从蔡州牙兵到淮南正军,从朝廷龙骧到各镇团练,三教九流什么烂货都见过。

    但像宁国军这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