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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分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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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分道(上) (第3/3页)

然是希望你跟我们一起走的,而且草屩、草席的事情你干的委实好,猎虎的事情,我更是感激你一辈子……所以,莫说是你,便是那刘吉利,你愿意收纳,只做你辅佐便是,三日后,咱们一并去江乘落脚,你看可好?”

    这个方案没有超出刘乘的任何预料,而且堪称仁至义尽。

    而此时的他也已经有了足够多的心理准备,或者说隐约意识到自己到底该要什么了。

    所以,他极为坦荡的点了下头:“多谢任公一路收留至此,但还请任公在江乘给小子留个退路,让小子留在这里再试一试,我想维系一下此地不散伙……若实在不行,我再去投奔任公。”

    闻得此言,刘治也好,周围他几个儿子女婿也好,只是相互看了几眼,竟然没有什么明显异色,很显然,这些人之前是讨论过刘乘这个人的,而且居然对刘乘的选择也早有心理准备。

    “我就说嘛,阿乘你是有大志向的,既然矢志北伐,怎么可能轻易弃人呢?”刘虎子说这话时明显有些羞赧之态。“必是要学郗司空穷困潦倒也不离弃乡人的,不然将来便是从军也无人随你的……我平素既小看了你的本事,也小看了你的志向。”

    之前溪水边几句话效用那么持久吗?还是说又有什么新的说法自己不知道?刘阿乘一时也有些吃惊了。

    刘治这时点了下头,然后向自己大女儿招手,随即,虎子的这位大姐将一个熟悉的袋子从身后拎起来,递给自己父亲——竟是之前装银器的袋子,却瘪了许多。

    “不要推辞……我细细问过阿虎,那日猎虎,全凭你遮掩不说,那百匹布和这些器物干脆全是你一人之力,你既要留下,便是之前有分布的恩义,可手里没有银钱,也难做事。”说着,刘治将包裹推了过来。“那些银器、铜器,我一并在迎公那里换成碎银、铜钱了,铜钱我要留着,碎银咱们二一添作五。”

    刘乘无话可说,只有感激。

    其实,话到这里就可以结束了,但刘治父子明显还是有些不安之态,似乎有未尽之言。

    刘乘也只好等待。

    “阿乘,你有志气,我无话可说,但你年纪太小了,根本不晓得几千人有多重。”半晌,依旧是这位刘任公开口。“以你的本事,要我说,几十人,乃至几百人,你必有法子熬过去,但几千人真不一样……几千人,想往南走躲避冬日都走不动……所以千万不要钻牛角尖,真到了不行的时候,务必记住,我们就在江乘,随时过来。”

    “任公高看我了。”刘阿乘既是感激,又觉得有些好笑,他如何不知道量变引起质变的道理,何况那日分布已经让他有了切身认知,这些人怎么就这么高看自己。“小子我如何不晓得几千人的重量,又如何不晓得自家只是一个少年?而这事说到底,不过是任公家大业大赌不得,而我空口白牙一无所有,恰恰能赌得罢了。所以我也只是试一试,看能不能取个巧,若能等到朝廷官府来做安置,到时候岂不白白得了人心?而且刚刚小子就说了,请任公务必为我留个退路,我还想吃大姐做的馎饦呢。”

    说着,直接俯身拜下。

    刘任公点点头:“你心里明白就好。”

    “任公,既如此,小子最后还有两句话,务必要说清楚。”倒是刘阿乘此时复又肃然起来。“一来,日常还须时不时借阿虎兄的勇力,镇压一下营中恶少年、破落户,为我立个威、维持个治安;二则,请任公准许小子我继续用你的名义来做准备与指派。”

    “恶少年什么的,你们兄弟自做商量便是,说的好像他到了江乘有什么正经事一般。”刘任公叹了口气。“只是阿乘,我既弃他们而走,你用我的名义,不怕适得其反吗?”

    “若没有任公这种乡土士族领袖的名义,怕是立即就要内讧散掉的。”刘乘笑着解释。“再说了,任公,这些人到底是你乡里,你今日走开,根本不是弃他们,而是晓得救不了他们,不忍直视罢了。而若是真能熬过去这个冬日,你难道要继续装聋作哑吗?还得任公你来带他们去左近寻地开垦才行,要小子我说,何妨留个念想?”

    刘任公虽然平素懦弱,却未曾见失态,此时闻得此言,反而双目有些发红,只是勉强点头才止住了眼泪。

    话到这里,刘阿乘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便直接再度俯身一拜,拎起那袋银子,便要转身离开。

    “阿乘。”孰料,就在这时,那刘任公复又开口。“我这双麻屩已经捶打好了,就差一个上领,你等等我,半刻钟而已,正好留给你。”

    刘乘一声不吭坐了回去,刘任公赶紧织屩,而后者的三个儿子、两个女婿,外加一个大女儿,竟也都无言,只愣愣的盯着自家父亲的动作……过了片刻,刘任公果然把那个冬日用的麻屩织好,亲手扯断了线,递了过来。

    刘阿乘接过来,坐在地上试了试,觉得还挺合脚后,便将原本草屩里垫的稻草取出来,塞入其中,然后当场就穿上了这双麻屩,跺了跺脚,拎起那袋碎银子,再度朝刘任公一礼,便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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