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0章尘封的罪与罚 (第2/3页)
说是被人胁迫。可陈怀远已经毁了。他从看守所出来的时候,瘦了四十斤,头发全白了。”
陆峥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顾长庚呢?”
“跑了。”老鬼说,“案发当天就出境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后来听说在南美做矿产生意,身家翻了不知道多少倍。”
“陈怀远后来怎么样了?”
老鬼沉默了几秒钟。
“他出来之后,组织上给他恢复了名誉,安排了工作,可他已经不是原来的他了。他变得沉默寡言,不跟人来往,每天就是上班下班,回家关起门来不知道干什么。1999年,他死了。官方说法是心肌梗塞,可有人说是自杀。”
陆峥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陈默知道这些吗?”
老鬼看着他,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悲悯。
“他知道一部分。”老鬼说,“他知道他父亲是被冤枉的,知道顾长庚是真凶,知道他父亲的副手背叛了他。可他不知道的是——谁在背后操纵了这一切。”
陆峥的瞳孔微微收缩。
“谁?”
老鬼从桌上拿起一个档案袋,打开,从里面抽出一张照片,放在陆峥面前。
照片是黑白的,已经泛黄了,边角卷曲。照片上有两个人,穿着老式的警服,站在一辆警车旁边。左边的那个年轻一些,三十出头,眉目清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右边的那个年长一些,四十来岁,面容严肃,目光沉稳。
陆峥不认识左边的那个,可他认识右边的那个。
那是陈怀远。
“左边这个人,”老鬼指着照片上那个年轻一些的人,声音很慢,像是在说一个很长的故事,“叫赵恒。当时是江城刑侦支队的一名普通民警,陈怀远的下属。”
他顿了顿。
“后来,他改了名字。叫赵经年。”
陆峥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赵经年。
省公安厅副厅长,分管刑侦工作。三个月前,在一次内部会议上,陆峥远远地见过他一面。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说话声音不大,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他在公安系统内口碑很好,被很多人认为是下一任公安厅长的热门人选。
“你是说——”陆峥的声音有些发紧。
“我不是说。”老鬼打断了他,“是档案在说。”
他把另一份文件推到陆峥面前。那是一份手写的笔录复印件,纸张泛黄,字迹潦草,但能辨认出来。笔录的开头写着:“询问人:赵恒。被询问人:林建国。”
时间是1997年5月。
陆峥一行一行地看下去。越看,心越沉。
林建国的口供,是赵恒记录的。那份口供里,林建国“如实交代”了陈怀远收受贿赂的“全部过程”,包括时间、地点、金额、参与人员,每一个细节都说得有鼻子有眼,像是真的一样。
可这份口供本身,就是假的。
因为林建国后来翻供时说,赵恒在询问之前,已经把写好的“口供”拿给他看,让他照着背。他背不下来,赵恒就一句一句地教他,教了整整三天。
“这份笔录,”陆峥抬起头,“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老鬼把烟重新叼回嘴里,没有点,就那么叼着。
“因为当年复查陈怀远案子的那个专案组,是我带的。”他说,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我在卷宗里发现了疑点,重新提审了林建国,他才说了真话。”
“那为什么赵恒没有受到处理?”
老鬼苦笑了一下。
“因为赵恒的后台,比顾长庚硬得多。”他说,“1997年,赵恒的岳父是省里的领导。复查报告交上去之后,石沉大海。赵恒不仅没有被处理,反而在之后几年步步高升,一路坐到了现在的位置。”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窗外的梧桐树叶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叹息。
“陈默知道这些吗?”陆峥又问了一遍。
老鬼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他说,“他只知道他父亲是被冤枉的,知道顾长庚跑了,知道林建国背叛了。但他不知道赵恒——他以为赵恒是他父亲的战友,是他家的恩人。赵恒这些年一直‘照顾’他们家,陈默能进警校,能分配到江城刑侦支队,都是赵恒帮的忙。”
陆峥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陈默为什么会被策反,明白了陈默为什么会对体制失望,明白了陈默为什么甘心做“幽灵”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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