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19章信任的重量,凌晨两点接到电话 (第3/3页)
。”苏蔓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遥远,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的什么东西,“我看着她从一个小姑娘变成现在这样。她变了很多,可有些东西没变——她太重感情了。太重感情的人,在这条路上,会吃亏的。”
陆峥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你知道她走的是什么路?”
苏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苦涩,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像是在一个很重的担子下撑了太久,终于被人看见了。
“陆组长,我不是傻子。”她说,声音很轻,“我跟她吃了十一年的饭,她接电话时的表情,看消息时的眼神,我比任何人都熟悉。我知道她不是在做公关,她在做别的事。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知道那很危险。”
陆峥没有说话。
“我也知道,”苏蔓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低到几乎只有陆峥能听见,“有人让我从她那里套消息。”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谁?”陆峥问。
苏蔓摇了摇头。
“我不能说。”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他们有我弟弟。他才十七岁,在省城读书。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他们就——”
她的话没有说完。她的眼眶红了,可她没有哭。她咬着嘴唇,把那点红硬生生地逼了回去。
陆峥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悲哀。
不是因为她是敌人,而是因为她不是敌人。她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普通人,一个为了保护弟弟可以出卖朋友、出卖良心的姐姐。她做的那些事,不是因为她坏,而是因为她别无选择。
可在这个行当里,“别无选择”不是理由。
老方也没有选择。他死在江边码头的时候,大概也在想,他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在等他回去吃饭。可他没有回去。他永远回不去了。
“苏医生,”陆峥站起身来,声音很平静,“我只有一个要求。”
苏蔓抬起头,看着他。
“从今天起,你跟他们接触的所有信息,在交给他们之前,先给我一份。”
苏蔓的眼睛瞪大了。
“你——”
“这不是在保护你。”陆峥打断了她,“这是在保护晚星。你是她最信任的人,你手里掌握的信息,足够毁掉她。我不允许这件事发生。”
苏蔓沉默了很长时间。
窗外的救护车声已经远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楼下花园里病人的说笑声、家属的哭泣声、护工的吆喝声。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没有旋律的、杂乱无章的交响曲。
“好。”苏蔓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我答应你。”
陆峥走到门口,拉开门。
“苏医生。”
“嗯?”
“你弟弟的事,我会让人去查。如果他们真的动了你弟弟,我们会处理。”
苏蔓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陆峥没有回头。他走出办公室,走进走廊里的人群中,很快就被淹没了。
五
晚上,陆峥如约来洗了碗。
夏晚星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站在水池边,挽着袖子,把碗一个一个地洗干净,用抹布擦干,放进碗柜里。他的动作很熟练,不像一个只会煮速冻水饺的人。
“陆峥。”她叫他。
“嗯。”
“你去见苏蔓了?”
陆峥的手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洗碗。
“见了。”
“你跟她说了什么?”
陆峥把最后一个碗放好,关上碗柜的门,擦了擦手,转过身来。
“我跟她说,如果她再碰你,我会让她后悔。”
夏晚星愣住了。
这不是她预想中的答案。她以为陆峥会告诉她,他去调查了,去试探了,去收集证据了。她没想到他会说这种话——这种不像他会说的话。
“你疯了?”她站起来,“她是我的朋友——”
“她是敌方安插在你身边的眼线。”陆峥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她的耳朵里,“晚星,你知道这是真的。你从昨天就知道了。你只是不愿意承认。”
夏晚星站在那里,看着他,嘴唇在颤抖。
“你告诉我,”她的声音碎了,“我该怎么办?把她抓起来?把她送进监狱?她是我十一年最好的朋友!”
“你不需要做任何事。”陆峥走到她面前,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我来做。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什么?”
“信我。”
夏晚星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一种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温柔,不是心疼,不是保护欲——是坚定。一种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动摇的、铁一样的坚定。
她想起父亲。十年前,父亲最后一次跟她说话,也是这种眼神。
“星星,爸爸要出一趟远门。你乖乖的,等爸爸回来。”
他没有回来。
夏晚星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陆峥,”她哭着说,“你不要骗我。”
陆峥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他的手很重,重得像一座山,可那座山是暖的。
“我不骗你。”他说。
窗外,江城的夜色浓得像墨。远处的长江大桥上,灯光一串一串地亮着,像一条横亘在黑暗中的金色长龙。江风从窗户的缝隙里挤进来,带着江水特有的、腥甜的气息。
夏晚星站在窗前,看着那片夜色。
她想起老方,想起苏蔓,想起父亲,想起陆峥说的那句“信我”。
信。
这个字太沉了。沉到需要一个人用全部的过去和未来去托举,沉到一旦说出口,就没有办法收回。
可她说了。
她信。
不管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管苏蔓是不是真的背叛了她,不管父亲的真相到底是什么,不管“蝰蛇”的阴谋有多深——她信。
因为在这条看不见光的路上,陆峥是她唯一能看到的光。
她擦了擦眼泪,转过身。
“陆峥,明天有什么任务?”
陆峥看着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他难得一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
“明天,我们去挖‘幽灵’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