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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95章深夜来访,被手机吵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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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95章深夜来访,被手机吵醒的 (第3/3页)

好的朋友。我们从大学就认识了,她结婚的时候我是伴娘,她生孩子的时候我在产房外面等了六个小时。她弟弟的病,是我帮她联系的专家。她老公出轨的时候,是她半夜打电话给我,我在电话里听她哭了三个小时。”

    她深吸了一口气,吸得整个胸腔都在抖。

    “而她一直在骗我。从她认识我的第一天起,她就在骗我。”

    陆峥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步。

    “夏晚星,”他说,“这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这不是我的错。”她的声音突然提高了,然后又压下去,像是怕被人听见,“但我就是……”她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我就是想不明白。一个人怎么能对另一个人好那么多年,好到你可以把命交给她,而从头到尾,她都是在演戏?”

    陆峥沉默了一会儿。风从竹林那边吹过来,带着竹叶的清香。他闻到她身上洗衣液的味道,很淡,像青草。

    “也许不是从头到尾。”他说。

    夏晚星抬起头,看着他。

    “也许她对你好的那些年,有一部分是真的。”陆峥说,声音很慢,像是在挑选每一个字,“人是复杂的。不是所有的背叛都是蓄谋已久,也不是所有的真心都会写在脸上。她骗了你,这是事实。但她对你弟弟的好,也许不是假的。”

    夏晚星低下头。她的睫毛很长,低下去的时候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你说这话,”她说,声音很轻,“是在安慰我吗?”

    “不是。”陆峥说,“我是在说实话。说实话是我的工作,你知道的。”

    她笑了一下。很轻,很淡,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痕迹,还没看清就没了。

    “你的实话,有时候还挺暖的。”

    “别告诉别人。我的人设是冷面无情。”

    她笑得更开了。这次是真的笑,不是那种硬挤出来的,是那种——心里头的冰块被人敲了一下,裂开一道缝,暖风从缝里灌进去——那种笑。她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有细纹,但陆峥觉得那比杂志封面上精修过的照片好看多了。

    “走了。”她说,“查高天阳去。”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从银杏叶子的缝隙里洒下来,落在她脸上,斑斑驳驳的。

    “陆峥。”

    “嗯?”

    “你昨天晚上几点睡的?”

    “忘了。”

    “你眼睛红得像兔子。”

    “你也不比我好。”

    她摇了摇头,大步走了。背影在碎石小路上越来越远,马尾在肩膀上一晃一晃的,最后消失在拐角处。

    陆峥站在银杏树下,看着那个方向,站了好一会儿。

    他发现自己刚才说了很多话。比他平时一天说的话都多。他不是一个喜欢说话的人,尤其是这种——带着温度的话。在海外潜伏那三年,他学会了闭嘴。闭嘴是最安全的,不说话就不会说错话,不说错话就不会暴露。他的上线曾经跟他说,你最大的优点就是话少。话少的人不容易被人看透。

    但跟夏晚星在一起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嘴没那么紧了。

    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一个情报人员,嘴太松,是会出事的。

    但他又觉得,有些话,如果不说,可能就永远没机会说了。苏蔓的事让他想起很多东西——想起那些在海外牺牲的线人,想起那些到死都没来得及跟家人说一句“对不起”的同行,想起那个在安全屋里咽了气、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的老头。

    活着的时候不说,死了就真的没机会了。

    他转身往植物园外面走。

    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夏晚星发来的消息。

    “你刚才说‘不是所有的背叛都是蓄谋已久’。这句话,你是不是也在说给自己听?”

    他盯着屏幕看了十秒钟。

    阳光照在手机屏幕上,反光刺得他眯起眼睛。

    然后他把手机收进口袋,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复。

    不是不想回,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

    她说的对。那句话,他确实是在说给自己听。

    十年前,他还在警校的时候,有一个很好的朋友。两个人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在操场上跑步、一起在宿舍里骂教官。后来那个人去了刑侦支队,他去了国安。再后来,那个人被策反了,成了“蝰蛇”在江城的负责人。

    陈默。

    他的背叛,是不是也是“不是从头到尾”?

    陆峥不知道。他只知道一件事——当他在江城再次见到陈默的时候,那个人看他的眼神,跟十年前在警校食堂里分一碗泡面的眼神,不一样了。

    完全不一样。

    那种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

    他走出植物园西门,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哪儿?”司机问。

    “江城大学。”

    出租车汇入车流。他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城市。江城是个很普通的城市,有高楼,有老城区,有江,有桥,有早高峰堵车的马路。没有人看得出来,这个普通的城市底下,有一条暗河在流淌。暗河里有鱼,有蛇,有看不见的漩涡。他在这条暗河里游了很久了,有时候觉得自己已经习惯了,有时候又觉得,习惯才是最可怕的。

    他闭上眼睛。

    等会儿见了沈知言,他得问清楚——张敬之到底留下了什么。

    一个能让“蝰蛇”不惜暴露实验室安防漏洞也要拿到的东西。

    一个能让一个老教授从十二楼掉下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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