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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嗣子之困与时代鸿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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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章 嗣子之困与时代鸿沟 (第2/3页)

烙铁,狠狠烫在吴保初最敏感、最自卑的伤疤上。他眼前一阵发黑,气血上涌,猛地扬起手,“啪”地一记耳光,重重扇在吴炎世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客厅里回荡。吴炎世被打得偏过头去,脸上迅速浮现出红印,但他竟没哭,只是转回头,用一种混合着震惊、怨毒和疏离的目光,死死盯着吴保初。

    吴保初的手还僵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心中却是一片冰凉的后悔与绝望。他看着嗣子那双与自己毫无相似之处、此刻却写满憎恨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一巴掌打掉的,或许不仅仅是“父威”,更是两人之间本就脆弱不堪、仅靠名分维系的那一点可怜的联结。

    “滚……滚回你房里去。”吴保初的声音泄了气,变得异常疲惫。

    吴炎世捂着脸,一言不发,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跑上了楼,脚步声咚咚作响,像锤子砸在吴保初心上。

    二

    嗣子教育的失败,让吴保初陷入更深的自我怀疑与颓丧。他将自己关在书房,连酒也懒得喝了,只是枯坐着,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老仆小心翼翼地送来一封书信,是江西陈三立寄来的。自戊戌年后,两人偶有书信往来,多谈诗文书画,鲜少涉及时政家事,是吴保初难得能感到一丝慰藉与理解的联络。

    展开信笺,陈三立的字迹依旧沉稳端方。信中先问候起居,谈及西山秋色,自己近日读史心得,又询问沪上近况。随信还附了一首新作,诗风沉郁,其中“江湖卧久惊秋早,齿发催人畏岁遒”等句,让吴保初感同身受。

    信末,陈三立却笔锋一转,似不经意地提及:

    “彦复兄如晤:前闻兄为嗣子教育事,颇费心神,时有烦恼。窃以为,教养子弟,贵在因材施教,导其性情,明其本分,而非强以己意,削足适履。今世变日亟,新旧杂糅,少年人血气未定,易受外物牵引。为父者,以身作则,示以正道,涵养其心性,开阔其眼界,使其知忠孝大节、诗书之润、世事之艰,自能潜移默化,渐入佳境。若徒以严苛督责、名利相诱,恐生逆反,适得其反。况乎承祧继嗣,血脉固重,然德业文章之传,尤在精神志趣之契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之古训,当思其内核乃家族精神之延续,非仅血食之谓也。我于衡、寅二子,亦常怀此念,但求其能读书明理,自立于世,无愧于心,便足慰平生。琐屑之言,或扰清听,然感兄烦忧,不揣冒昧,聊供参酌。”

    这封信,如同温煦而清冽的山泉,缓缓流过吴保初焦灼燥热的心田。陈三立没有直接评判他对吴炎世的教育方式,却以“因材施教”、“以身作则”、“精神志趣之契合”等道理,委婉地指出了他可能存在的问题。更触动吴保初的,是那句“德业文章之传,尤在精神志趣之契合”。自己与吴炎世之间,缺的不正是这个吗?自己一生彷徨,事业无成,精神世界尚且混乱矛盾,又拿什么去“契合”、去“传承”给嗣子?强要他走科举旧路,或许并非为他好,只是自己无力面对新时代、又执着于传统“光宗耀祖”观念的一种逃避与强行嫁接。

    他想起陈三立的两个儿子,陈衡恪沉稳向学,陈寅恪更是早慧惊人,显见家风熏陶之功。而自己呢?亲生女儿弱男,思想独立激进,已非自己所能理解掌控;过继的嗣子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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