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安北欲引贤才去,危宅偏逢绝路期 (第2/3页)
开,枝叶在地上投了一大片阴影。
树下放着一套石桌和四个石凳,石面被磨得光滑。
西面是一排厢房,木窗开着半扇,窗台上搁着两盆不知名的花。
正北面是正厅。
五间开间,门前两根红漆柱子,漆色不新但保养得干净。
门帘卷着,里面看得见红木桌椅。
白皓明引着苏承锦直奔正厅。
苏承锦跨进正厅门槛。
正厅的格局很正。
左右各摆了四张红木椅子,椅子旁边各配着一张小茶几。
正中的主位上方挂着一块匾,上面写着忠义传家四个字,字体厚重,墨色深沉。
两侧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画工中规中矩,不算出色但也挑不出毛病。
白皓明转身,冲门外站着的一名侍女吩咐。
“上茶。”
侍女应了一声,转身跑了。
丁余和赵杰走进正厅,把提着的四盒糕点和两包茶叶放在正厅角落的一张茶几上。
二人直起身,朝苏承锦微微点了一下头,随后退出正厅,站在门外右侧,背靠柱子。
白皓明伸手指了指右侧第一张椅子。
“坐吧。”
苏承锦走过去坐下。
椅子上没有铺垫子,红木面硬邦邦的,但擦得干净。
顾清清在苏承锦下首的第二张椅子上坐下。
白皓明在左侧第一张椅子上落座,与苏承锦隔着中间的过道对面坐着。
两名侍女端着托盘从后面走进来。
托盘上放着三只青花瓷茶杯,杯中已经倒好了茶,热气袅袅地升着。
侍女将茶杯分别放在三人手边的茶几上,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正厅里安静了下来。
白皓明端起茶杯,用杯盖拨了拨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吹了一口气。
他没喝,把茶杯端在手里,目光看着苏承锦。
“说实话,看到拜帖上的名字,我愣了好一会儿。”
苏承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白皓明把茶杯放下。
“你怎么会在卞州?”
苏承锦也把茶杯放回茶几上。
“一路南下。”
白皓明的眉头动了一下。
“从关北走的?”
“嗯。”
“走哪条路?”
“先过的翎州,见了五哥一面。”
“又去了酉州,看了看那边的情况。”
“然后到了清州,从清州过来的。”
白皓明拧起眉毛。
“你疯了?”
苏承锦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白皓明的声音压低了两分,但语气里的不满藏不住。
“你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处境?”
“你一个乱臣贼子,不老老实实的在自己地盘待着。”
“却轻轻松松跑到中原来逛大街?”
苏承锦靠在椅背上,神情不变。
“关北的事安排好了。”
“该守的人在守,该管的人在管。”
“出来转一圈,看看外面的情况。”
白皓明盯着他看了两息,嘴角抽了一下。
正厅里安静了几息。
后堂方向传来脚步声。
不急不慢,步子轻稳。
白皓明最先听到了,他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猛地站起来,转身迎了上去。
“娘。”
一名中年妇人从后堂的门帘后面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色衣裙,料子不是什么贵重的绸缎,浆洗得干干净净。
头发盘在脑后,用一根木簪固定着。
脸上没有施粉,眼角有细纹,但面色红润,一看就是常年操持家务的人。
白皓明快步走到她身前,伸手搀了一下她的胳膊。
余秀莲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迈步走进正厅。
她的目光从白皓明身上移开,落在坐在右侧椅子上的年轻男人身上。
苏承锦将茶杯放下,站起身来。
顾清清也跟着站了起来。
余秀莲停在正厅中央,打量着苏承锦。
她的目光在他的脸上停了一息,又从他的衣着上扫过,最后回到他的眼睛上。
余秀莲开口了。
声音不大,语速很慢。
“你是……九殿下?”
苏承锦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行了一个晚辈礼。
“承锦见过余夫人。”
余秀莲的眼睛眨了两下。
她立刻将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双膝开始弯曲。
“民妇见过......”
苏承锦大跨了一步上前,伸出双手,稳稳地托住了余秀莲的手臂。
“夫人不必。”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余秀莲的膝盖还没碰到地面,就被他架住了。
苏承锦没有松手,等余秀莲站稳了才收回双手,退后半步。
“此番是我登门叨扰,您是主我是客。”
“在您府上,不讲那些虚礼。”
余秀莲顺着他的力道站直了身子,打量了他一会儿。
她的神情从最初的紧张中缓过来了,嘴角带上了一丝笑意。
“殿下说的是客话。”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白皓明,目光在儿子脸上停了一下。
白皓明微微点了点头。
余秀莲转回头来,看着苏承锦。
“既然殿下说了不讲虚礼,那我也不跟殿下客套了。”
她的声音比方才自然了一些。
“殿下在家中留下用个便饭。”
“我这就去后厨招呼。”
苏承锦弯了一下腰。
“多谢夫人。”
余秀莲点了一下头,转过身快步走向后堂。
正厅里剩下三个人。
白皓明在椅子上重新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身体往前倾了倾。
“话说,你是专程来找我的?还是顺路?”
苏承锦端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搓了两下。
“顺路。”
白皓明的表情看不出是信了还是没信。
“那你这一路南下,到底办什么事?”
苏承锦把茶杯放在茶几上,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
“此番南下,有一桩事。”
“我想找几个世家,劝其迁往关北。”
白皓明的手在茶几上顿了一下。
“迁往关北?”
“嗯。”
“关北缺人。”
“不光缺能打仗的,更缺能治事的。”
苏承锦看着白皓明。
“你在卞州,消息比我灵通。”
“卞州还有什么世家可以谈?”
白皓明的嘴角扯了一下,说出的话却不好听。
“你可真是大老远跑来扑空了。”
苏承锦挑了一下眉。
白皓明的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卞州虽然比北地三州强了一些,但也没好到那里去。”
他伸手端起茶杯,转了两下。
“去年太子下令各州清查世家田产,紧跟着缉查司的人就到了。”
“先动的是有官身的那几家,家主免官,田产充公,罪名现成的。”
“侵占良田、欺压百姓、勾结匪类,一条一条往上罗列。”
“然后是没有官身但家底厚的,抄家的抄家,发配的发配。”
“再然后,连中等门户都没放过,只要挂得上世家两个字的,统统清算。”
他把茶杯放回茶几上。
“死的死,散的散。”
“有门路的安稳度日,没门路的只能缩着脖子等死。”
“去年年底到今年开春,光卞州一地,被抄没的大户不下二十家。”
“有几家是真有罪的,但更多的……”
他没说下去,摇了摇头。
苏承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这么说,卞州也没有世家可以找了?”
白皓明端着茶杯,停顿了一下。
“也不是完全没有。”
苏承锦看着他。
白皓明放下茶杯,两手撑在扶手上。
“有一家。”
“蒋家。”
苏承锦将这个名字在脑中过了一遍,没有印象。
“蒋家?没怎么听说过。”
白皓明倒是不意外他的反应。
“你没听说过才正常。”
“蒋家算是卞州的一股清流。”
“几代人都是做圣贤文章的,出过几个举人,但没有一个人去官场上讨生活。”
“他们家的子弟从小读书,长大了要么教书,要么修撰县志,要么替人写墓志铭。”
“最出格的也就是跑到别的州府去游学几年,回来接着教书。”
他看着苏承锦。
“在卞州本地,说句不好听的,蒋家的名头比好几个做官的大户都响。”
苏承锦听完,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一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