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画皮 (第2/3页)
「大军不得停留,即刻整队,向西行军!」
「诺!!」
片刻後,当这支沉默的军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遍地的贼屍和如山财物时。
十里亭幸存的老里正,颤巍巍地拄着拐杖,跪在了满是泥泞的官道上。
他身後,跟着还几十名衣衫破烂,劫後余生的百姓。
他们跪在泥水里,对着这支来去如风的军队拼命磕头。
这世道里,他们见过太多的兵,也见过太多的匪。
兵过如篦,匪过如梳。
从未见过这样一支军队。
杀了贼,救了人,却分文不取,甚至连口水都没喝。
老里正看着那面渐渐远去的「刘」字大旗,涕泪横流。
「恩公————敢问恩公尊姓大名啊!!」
刘备勒住马缰,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萍水相逢,何必言谢。」
声音随风而来,消散在旷野之中。
「「讨贼安民,乃是吾辈本分。
世道艰难,诸位————好生保重。」
与此同时。
通往涿县的一条荒野小道上。
「咳咳咳————」季玄趴在马背上,剧烈地咳嗽着,每咳一下,都牵动着胸口的刀伤。
他现在狼狈得像一条刚从泔水桶里捞出来的野狗。
身边,只剩下二十几名心腹亲卫和十几个乌桓突骑。
曾经令他不可一世的讨寇督邮仪仗,还有那几千郡兵大军,全都扔在了身後的那片修罗场里。
「督邮公————咱们————咱们穿这个?」
一名亲卫手里捧着几件从路边死屍身上扒下来的贼寇衣衫,脸上满是难色。
那衣服上全是血污和泥浆,还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尿骚味。
「穿!!」季玄哆嗦着,一边粗暴地抢过一件满是虱子的破袄,直接套在了官袍外面。
强烈的骚臭熏得他直反胃,但他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顿。
「不想死就都给我穿上!」季玄一边系着扣子,一边咬牙切齿道,「左髭丈八那三千贼寇就在前面,而且.
现在满山遍野都是被打散了的太行贼!
若是穿着先前那身官军皮,不管是碰上左髭丈八,还是碰上那些红了眼的溃兵,咱们都得被剁成泥!」
他季玄是个聪明人。
更是个为了活命可以不择手段的狠人。
在这乱局之中,唯有披上这狗皮,才能在狗群里活下来。
「记住!从现在开始,咱们就是被官军冲散了的山贼!」季玄抓起一把地上的烂泥,狠狠抹在原本保养得宜的细嫩白脸上,「咱们是辎重後队,太行山大当家白绕的残部!正往山里逃命!
谁要是敢露了馅,老子先杀了他!」
看着自己..
看着身後自己那帮一度趾高气扬的亲卫,正一个个灰头土脸,换上死人衣服..
季玄心中突地生出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
就像是人为了活命,真的披上了另一层「画皮」一样。
但无所谓。
人皮也好,狗皮也罢。
只要能披着这张皮混回涿县————只要能见到公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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