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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0章旧伤与旧书,书脊巷的雨下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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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20章旧伤与旧书,书脊巷的雨下三天 (第2/3页)

是一本旧书。封面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但能看出书名——《金石录》。

    林微言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这是……宋版的?”

    “不是。明末的刻本,但也是好东西。”沈砚舟把书放在桌上,“在潘家园淘到的,品相还行。我想请你帮我修。”

    林微言拿起那本书,小心翼翼地翻开。纸张已经泛黄了,但保存得还不错,没有虫蛀,只是有些地方受潮了,字迹有些模糊。她翻到扉页,看见上面有一行题跋,字迹清秀,写的是——“丙申年春,得此书于京师,喜不自胜。”

    “丙申年……”她算了一下,“那是六十年前的事了。”

    “嗯。题跋的人应该是个老学究,字写得真好。”沈砚舟说,“你能修吗?”

    林微言犹豫了一下。

    修这本书,意味着她要跟沈砚舟有更多的接触。要商量修复方案,要沟通进度,要交付成品。她可以拒绝,把这本书推回去,说没时间。但她的嘴不听话。

    “能。但周期会比较长,至少要两个月。”

    “不急。”沈砚舟说,“你慢慢修。”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不催你。就像以前一样。”

    以前。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里那扇关了很久的门。以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帮他修书,他给她泡茶。她工作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书,两个人不说话,但那种安静很舒服,像是整个世界都慢了下来。

    “茶就不用了。”林微言说,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我这有白开水。”

    沈砚舟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苦涩。

    “行。白开水也行。”

    三

    沈砚舟走了之后,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盯着那本《金石录》发呆。

    她翻开扉页,又看了一遍那行题跋。丙申年春,得此书于京师,喜不自胜。六十年前的那个人,在得到这本书的时候,该有多高兴?那种喜悦穿越了时间,通过这几个字,传到了她的心里。

    她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淘到好书时的感觉。那是大学的时候,在潘家园的一个旧书摊上,她找到了一本清初的《日知录》抄本,只花了二十块钱。她抱着那本书,在公交车上哭了。不是因为书值多少钱,而是因为那种“它等了我几百年,终于等到我了”的感觉。

    沈砚舟当时在她旁边,看着她哭,手足无措,把纸巾递给她,说“别哭了,再哭人家以为我欺负你”。她破涕为笑,打了他一下,说“你就是欺负我”。他一脸无辜,说“我怎么欺负你了”,她说“你在我旁边我就想哭”。

    那时候她觉得,这辈子就是这个人了。

    后来她才知道,这辈子很长,长到你以为永远不会变的东西,都会变。

    她把《金石录》小心地收好,放进修复区的柜子里。然后拉开抽屉,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黄色的,普通的那种,上面什么都没写。

    她伸手摸了摸,又缩回去了。

    不是现在。

    她对自己说,但不是现在是什么时候,她也不知道。

    四

    傍晚,雨停了。

    周明宇的车停在巷口,一辆白色的SUV,很干净,跟他人一样。林微言锁了店门,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音响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不大,刚好能听见。周明宇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毛衣,袖子撸到小臂,方向盘上搭着他的手,骨节分明,很好看。

    “今天累吗?”他问。

    “还好。”

    “吃了没?”

    “吃了。”她说了谎。那碗面她只吃了几口,实在没胃口。

    周明宇看了她一眼,没拆穿。他从后座拿过一个保温袋,递给她。

    “我妈炖的排骨汤,让我带给你。趁热喝。”

    林微言接过保温袋,打开,一股香味扑面而来。排骨汤,里面加了玉米和胡萝卜,汤色清亮,看着就让人有食欲。她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暖了。

    “好喝吗?”

    “嗯。帮我跟阿姨说谢谢。”

    “你自己跟她说。”周明宇笑了笑,“她说你好久没去家里吃饭了,想你了。”

    林微言心里头一暖。周明宇的妈妈跟她妈妈是老同事,两家关系一直很好。她妈妈走得早,周妈妈对她像亲闺女一样。每次去周家,周妈妈都会做一大桌子菜,走的时候还要塞一堆东西让她带走。

    “这周末我去。”她说,“正好给阿姨带点茶叶,陈叔前几天淘了一罐好龙井。”

    “行,我跟她说。”

    车开得很稳,不快不慢。林微言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街景。雨后的城市很干净,路灯亮起来,把湿漉漉的路面照得发亮。行人撑着伞,匆匆忙忙地走,像一簇簇移动的蘑菇。

    “微言。”周明宇忽然开口。

    “嗯?”

    “你最近……是不是有心事?”

    林微言愣了一下。

    “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周明宇的语气很随意,但她听得出底下的小心,“就是觉得你最近不太对劲。吃饭吃得少,话也少。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

    林微言沉默了一会儿。

    “明宇,你说,一个人能不能同时恨一个人,又放不下那个人?”

    周明宇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能。”他说,“人的心不是一加一等于二。它可以同时装下很多矛盾的东西。”

    林微言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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