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76章暗室里的光 (第2/3页)
Y”。
不是她的名字缩写,是他的。
她愣了一下。
她记得自己当年并没有在书签上刻任何字。那这个“Y”是什么时候刻上去的?
除非——
除非是沈砚舟自己刻的。在她送给他之后,在某个她不知道的时刻,他用什么东西在这枚小小的银书签背面刻下了自己名字的首字母。
为什么?
林微言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一个画面——沈砚舟坐在某个地方的灯下,手里拿着这枚书签,用一把小刀或者一根针,一笔一画地刻下这个字母。他的表情可能是专注的,也可能是沉默的,甚至可能是带着某种她无法想象的情绪的。
他把这个字母刻上去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她吗?
在想那些一起去图书馆的日子、一起在潘家园淘书的周末、一起挤在出租屋里吃泡面的夜晚吗?
还是在想后来那些不得不分开的理由,在想那些不能说出口的苦衷,在想那些一个人扛着的、沉重到几乎要把人压垮的东西?
林微言把书签攥在手心里,指节泛白。
门铃响了。
她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四点半。这个时间不会有人来工作室,陈叔今天去外地看一批古籍,要明天才能回来。
她走到门口,透过磨砂玻璃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
不是沈砚舟。这个人影比沈砚舟矮一些,肩膀也窄一些,站姿不太一样。
林微言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三十岁出头,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米色风衣,内搭是黑色的高领毛衣,头发烫着精致的大波浪,脸上化着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杂志里走出来的。她的五官算不上惊艳,但很耐看,眉眼之间有一种温和的坚定感,像是在商场上摸爬滚打多年之后沉淀下来的从容。
她手里撑着一把透明的长柄伞,伞尖在台阶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林微言?”她问,声音比预想中低一些,带着一点沙哑的尾音。
“我是。您是?”
女人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不是单纯的礼貌,也不是刻意的热情,更像是一个做了很久准备、终于走到这一步的人,在最后一刻反而平静下来的感觉。
“我叫顾晓曼。”她说,“不知道沈砚舟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个名字。”
林微言的手指在门框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顾晓曼。
这个名字她当然听过。五年前,沈砚舟和她分手的“原因”里,这个名字占据了最重要的位置——顾氏集团的千金,沈砚舟的“商业联姻对象”,那个据说让他“不得不”离开她的女人。
但在沈砚舟最近的出现中,他一次都没有提过这个名字。
“我知道你。”林微言的声音比自己预期的更平稳,“请进。”
顾晓曼收了伞,放在门廊的伞架上,跟着林微言走进工作室。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缓缓扫过——靠墙的工作台上铺着正在修复的古籍书页,马蹄刀和棕刷整齐地摆放在一旁,压书石下压着一叠刚托裱好的宣纸,空气里弥漫着浆糊和旧纸混合的特殊气味。靠窗的架子上摆着几盆绿植,铜钱草、文竹、一盆开了两朵的茉莉。
“很好的地方。”顾晓曼说,语气里带着真诚的赞赏,“很安静,很适合做事。”
“谢谢。”林微言给她倒了一杯茶,是陈叔留的龙井,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开来,散发出清幽的豆香。“请坐。”
顾晓曼在待客区的旧沙发上坐下,双手捧着茶杯,没有急着喝。她的目光落在林微言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移开了。
“你可能在猜我为什么来找你。”她说。
“是。”
“我来,是为了说清楚一些事情。”顾晓曼顿了顿,“关于五年前的事,关于沈砚舟,关于我和他之间——或者说,我和他之间从来就没有过的那种关系。”
林微言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等着。
顾晓曼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和沈砚舟是大学校友,他比我高两届。但我们真正有交集,是在他研二那年的冬天。”她抬起眼睛,“那年他父亲查出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他家里当时的情况你可能比我更清楚——父亲下岗多年,母亲打零工,全家就指着他一个人。”
林微言点了点头。这些她都知道。当年沈砚舟的家境确实不好,但他从来不抱怨,也从来不让她分担。
“那时候顾氏集团正在拓展法务板块,需要一个有潜力的年轻人来培养。沈砚舟的导师周明远教授向我的父亲推荐了他。我父亲见过沈砚舟之后,很欣赏他的能力,提出可以资助他父亲的医疗费用,条件是——他毕业后要来顾氏工作五年。”
“五年。”林微言重复了一下这个数字。
“对,五年。”顾晓曼的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但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我父亲是个商人,他知道怎么把一个人的价值榨到最大。他不仅要沈砚舟来顾氏工作,还要他‘没有后顾之忧’——也就是说,不能有任何可能分散他精力的外部因素。”
“比如我。”林微言的声音很轻。
“比如你。”顾晓曼没有回避,“我父亲调查过沈砚舟的背景,知道他有女朋友,而且感情很好。在他的商业逻辑里,一个有牵挂的人是不适合被‘培养’的。所以他提出了一个条件——”
她停了一下,像是要给林微言一个消化的时间。
“他要沈砚舟和你分手。”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茉莉花苞绽开的细微声响。
林微言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慢慢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颤。
“沈砚舟拒绝了。”顾晓曼说,“第一次,他拒绝了。”
林微言猛地抬起头。
“他拒绝了?”她的声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拒绝了。”顾晓曼点头,“他说他可以接受工作条件,甚至可以接受更长的服务年限,但不会因为这种事和你分手。他说——”
顾晓曼的目光变得柔软了一些,像是在转述一件她自己也被打动了的事情。
“他说,他可以失去很多东西,但不能失去你。因为你是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的灯。”
林微言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无声的,一滴接一滴,落在茶杯里,在茶汤表面激起细小的涟漪。
她想起那个冬天。沈砚舟确实变得很忙,经常加班到很晚,电话也少了,但每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会笑着揉她的头发,说“没事,就是工作忙”。她问过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说没有,让她不要多想。
后来分手的时候,她一直以为是他变了,是他选择了更好的前程,是她不够好。
但真相是——他拒绝过。
他在最艰难的时候,最先保护的不是自己的前程,而是她。
“那后来……”林微言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后来他父亲病情恶化,需要更紧急的手术。”顾晓曼的声音也低了下来,“医院下了病危通知书,手术费用还差一大截。沈砚舟在医院走廊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给我父亲打了电话,说他同意所有的条件。”
她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包括和你分手。”
林微言闭上眼睛,泪水从紧闭的眼睑中渗出来,顺着脸颊滑落。
她终于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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