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7章雨夜告白,雨下的很大 (第3/3页)
五年前,你不问我愿不愿意和你一起扛,就替我做了决定。现在,你又来问我给不给你机会。可你问过我吗?问过我这些年过得好不好?问过我恨不恨你?问过我...还爱不爱你?”
沈砚舟愣住了。雨打在他的脸上,他好像没感觉,就那么看着她,眼睛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又一点点亮起来。
“那我现在问。”他上前一步,离她很近,近得能看见她睫毛上挂着的水珠,“林微言,你还爱我吗?”
林微言没说话。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她看过无数次,在图书馆的灯光下,在潘家园的阳光下,在分手的那个雨夜,在重逢的这个雨夜。看过他笑,看过他怒,看过他隐忍,看过他痛苦。
五年了,这双眼睛里的光,从来没灭过。就像她对这个人,恨了五年,可那份爱,也从来没灭过。
“爱。”她说,声音很轻,可很坚定,“从来没停过。”
沈砚舟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发不出声音。只是那么看着她,看着看着,突然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又像要哭。
“那我重新追你。”他说,每个字都像在发誓,“用一辈子追你,疼你,爱你,再也不放开你。”
林微言也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雨是泪。
“那你可得好好追。”她说,“我现在可不好追了。”
“我知道。”沈砚舟伸出手,想擦她的眼泪,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最后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脸,“我会用我的全部,追你一辈子。”
雨还在下,可伞下的这个小世界,好像突然就晴了。路灯的光透过雨幕照下来,在他们身上镀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远处传来钟声,是巷子尽头那口老钟,在雨夜里敲了十二下。新的一天,开始了。
林微言看着沈砚舟,看着这个她爱了恨了五年的人,突然觉得,那些眼泪,那些痛苦,那些漫长的夜晚,好像都有了意义。
就像修复一本古籍,要先拆开,要清洗,要修补,要一页一页地,一点一点地,把那些破损的、残缺的、模糊的,都补好,都抚平。过程很痛,很慢,很难。可最后,当那些字迹重新清晰,当那些故事重新完整,当那本书重新能被人捧在手里,细细地读——一切就都值得了。
她和沈砚舟,大概也是这样一本书。被时间撕破了,被眼泪浸皱了,被误解蒙尘了。可现在,他们开始修复了。一页一页,一字一句,慢慢地,小心地,把那些破损的补好,把那些模糊的擦亮。
也许最后,他们也能像一本修复好的古籍,虽然带着岁月的痕迹,虽然不再崭新如初,可那些痕迹,那些折痕,那些泛黄的边角,都是故事,都是时光,都是他们爱过的证明。
“雨太大了,我送你回去。”沈砚舟说,伞往她那边又偏了偏。
“嗯。”林微言点点头,没拒绝。
他们并肩走在雨巷里,脚步声在青石板上回响,一声,一声,合着雨声,像一首老歌。巷子很长,雨很大,夜很深。可他们走得很慢,很稳,好像这条路,可以一直走下去,走到天荒地老。
走到修复室门口,林微言掏出钥匙。沈砚舟站在她身后,为她撑着伞。
“进去吧,别着凉了。”他说。
林微言开了门,转过身,看着他:“你...要不要进来坐坐?喝杯热茶。”
沈砚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收了伞,跟着她走进去。屋里很暖,有纸墨的香气,有茶的清苦,有她身上的味道。很熟悉,很安心,像回家了。
林微言去烧水,沈砚舟站在修复室中间,环顾四周。这里和五年前没什么变化,一样的桌子,一样的灯,一样的工具,一样的旧书。只是她长大了,成熟了,眼睛里多了些他看不懂的东西,可依然清澈,依然干净,依然是他爱的那个人。
“坐。”林微言端来两杯茶,放在桌上。
沈砚舟在桌前坐下,端起茶杯,暖意透过杯壁传到掌心。他喝了一口,是普洱,很醇,很厚,像这五年的时光。
“那个U盘...”林微言在他对面坐下,“我会看的。”
“不急。”沈砚舟放下茶杯,“你慢慢看,有什么想问的,随时问我。我什么都告诉你,再不瞒你。”
“嗯。”林微言应了一声,低头喝茶。
两人都没再说话,就那么坐着,听着窗外的雨声,喝着杯里的茶。空气很安静,可不再尴尬,不再疏离,有一种久违的、温暖的沉默。
五年了,他们终于又能这样,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起。不说话,也很好。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舟放下茶杯:“我该走了。”
“雨还很大。”林微言说。
“没事,我叫了车。”沈砚舟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微言。”
“嗯?”
“明天,我能来找你吗?”
林微言看着他,看着他那双亮得像星星的眼睛,点了点头:“能。”
沈砚舟笑了,笑得眼角有了细纹,可很好看,很好看。
“那明天见。”
“明天见。”
门开了,又关上。沈砚舟走了,屋里又只剩下林微言一个人。可这次,她不觉得空了。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的,软的,像春天的风,像冬日的阳光。
她走到窗前,看着沈砚舟撑着伞走出巷子,上了等在巷口的车。车灯亮起,在雨幕中划出两道光痕,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雨还在下,可她的世界,好像已经晴了。
她回到桌前,拿起那个U盘,看了很久,然后插进电脑。屏幕亮起,文件夹一个接一个打开,像一扇扇门,通向沈砚舟的五年。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一个。
夜还很长,雨还在下。可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