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喜……”“欢……”(一更6600) (第2/3页)
了挥手,懒得搭理这个兴奋过头的徒弟。
「随你!随你!」
翌日,日上三竿。
陆远在火炕上押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舒服的脆响。
这麽长时间以来,这绝对是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上午九点,正是山下栖霞镇大集最热闹的时候。
陆远揣上钱,晃悠悠地下了山。
——
他没穿那身显眼的道袍,而是换了身半新的靛蓝棉布短打。
头上扣了顶毛茸茸的护耳毡帽,脚下踩着厚底棉鞋。
这麽一打扮,混进人堆里,就是个精神头十足的乡下俊後生。
山路上的积雪被来往的脚印踩得结结实实,在冬日暖阳下,像洒了一层碎钻。
路边光秃秃的树权上,不知谁家孩子挂了几条褪了色的红布,在山风里招摇,成了这山上最简单的「年味儿」。
空气里有松枝燃烧的清,混着远处集市飘来的油炸糕和糖炒栗子的甜香。
陆远深吸一口,那股暖意顺着鼻腔,一路熨帖到心底。
山脚下的集市早已是人声鼎沸。
这些都是附近的村民,现在可是年三十了,再不买,可就来不及咯。
远远望去,人头攒动,各色货棚的招幌迎风飘扬。
两个穿得像棉球的半大孩子,正踮着脚,给一棵老槐树挂上最後一盏红纸糊的鲤鱼灯。
灯下,贴着一张「年年有余」的斗方。
旁边蹲着个抽旱菸的老汉,眯着眼,嘴角噙着笑。
集市不大,但五脏俱全。
吆喝声,砍价声,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嬉笑声,还有远处「哐、哐」打年糕的闷响,混成一锅热闹的人间烟火。
最经典的,还得是小孩们冷不丁扔出来的小鞭儿,「啪」的一声,总能吓人一跳。
入眼满是喜庆的红。
红春联,红福字,红灯笼,还有姑娘媳妇们头上的红绒花。
陆远先去把卖糖葫芦的摊子给包圆了,自己叼上一根,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这才开始办正事。
他目标明确,直奔集市东头最大的布匹杂货摊。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爽利大婶,身後木架上,布料琳琅满目。
从厚实的家织粗布,挺括的阴丹士林布,到难得一见的软缎,织锦。
甚至还有一小卷据说是「南边来的」浅紫细棉布。
虽比不上奉天城里的时兴,但也还算不错了。
陆远看得仔细,手指捻过布料的厚度,细看纹理和染色是否均匀。
他先排除了大红大紫,顾清婉性子清冷,不适合。
又觉得粗布太糙,怕磨着她,最後目光落在两匹布上。
一匹是雨过天青色的细棉布,颜色清雅柔和,像雨後初晴的天空。
一匹是月白色的软缎,泛着珍珠般温润的光泽,触手冰凉滑腻。
陆远寻思寻思,还是选了月白色的软缎。
「大婶,这匹咋卖?」
听完报价,陆远眉头一挑,嘿了一声。
「噫!!」
「大婶,俺是山上真龙观的,给————给师妹扯身过年衣裳,您可别虚价。」
大婶一听是真龙观的小道长,本就热情的笑容里又多了几分敬意。
再瞅瞅陆远这俊朗模样,几句话下来,爽快地给抹了零头。
末了,还送了一小包同色的盘扣和两缕绣线。
给顾清婉挑完,陆远又给自己和老头子随便扯了块耐脏的黑布。
转身,他又配齐了丝线、盘扣,路过一个卖绒花头绳的老婆婆摊前,脚步顿住了。
他挑了根最素净的玉色发带,末端只缀着两颗米粒大小的白玉珠子。
「这个好,素净。」
陆远满意地揣进怀里。
布料直接送去了镇上的裁缝店,掌柜的是老熟人,观里的道袍都是他家做的。
把料子给过去,掌柜比了个OK的手势道:「放心吧,天黑儿前,保准弄好。」
瞅着掌柜这模样,陆远一脸好笑道:「哟~」
「还整上洋文啦?」
掌柜的一脸嘚瑟道:「与时俱进嘛~」
随後陆远便又去买别的,挤到熟食摊前,切了半斤猪头肉,一只熏鸡。
在点心铺称了半斤撒着白芝麻的酥皮点心。
一包琥珀色的灶糖,祭灶用。
看到有卖冻梨的,黑皮硬邦邦像铁蛋,也买了几个,回去用凉水一「缓」,就是清甜爆汁的冰沙。
又去买了新的红蜡烛,今儿个夜里点。
一叠印着财神爷的金纸,几副写好的春联和「福」字。
按理来说这东西得自己写,但老头子忙活整符籙呢,陆远更是一手的臭字。
路过山货摊,看到有品相不错的干蘑菇和黑木耳,也各包了一包,冬天炖菜香。
最後,陆远在一个卖梳子镜子等小物件的摊前。
拿起一面巴掌大小,边缘磨得光滑,背面刻着喜鹊登梅图案的黄铜手镜。
陆远对着自己照了照,点点头:「这个也包上。」
陆远想,等她眼睛好了,能亲眼看见自己了,总得有面镜子才行。
下午,陆远饿了就近吃了碗大肉面,又在集里转转,玩玩。
——
——
日头偏西,陆远背着鼓鼓囊囊的塔裢,心满意足地往山上走。
得赶紧回去包饺子了,要不可不赶趟咯。
夕阳给远处的雪山和近处的村落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家家户户屋顶烟囱开始冒出袅袅炊烟,空气里饭菜的香气更浓了。
路过村口,几个玩闹的孩子认出陆远,冲陆远喊道:「小道长赶集回来啦!」
陆远笑着从兜里掏出特意多买的几块灶糖分给他们,孩子们欢呼着跑开。
回到山上,推开偏殿门,一股熟悉的香火气和暖意扑面而来。
老头子还在案前画符,听到动静抬眼一瞥,又低下了头。
看到这一幕,陆远忍不住道:「噫!!」
「你这是要存多少符啊!!」
「都一天一夜了!」
老头子头也不抬道:「少管!」
陆远一撇嘴,不再搭理老头子,而是径直走向顾清婉那口棺材。
他先把大包小包放下,小心翼翼地将那件赶制出来的月白色软缎新衣,平整地放在棺盖上。
然後,他又从怀里掏出那根玉色发带和那面黄铜手镜。
他刚把东西放好,一抬头,顾清婉的身影已悄然悬浮在半空。
依旧是那身猩红,那双空洞的眼眸静静地「看」着他。
陆远将手中的两样东西,轻轻放在棺盖上咧嘴笑道:「你看看,喜欢吗。」
「这是我给你买的新衣裳,发带,还有镜子。」
说到这儿,陆远突然意识到,现在顾清婉还看不见。
回过神来的陆远,连忙改口道:「你马上就能看————」
话未说完,却被一个空灵又迟缓的声音打断了。
漂浮在半空的顾清婉,红唇轻启。
「————喜————」
「欢————」
呃————
陆远咧嘴一笑,眼里的暖意几乎要溢出来。
「喜欢就好。」
「以後我每次下山,都给你捎点儿新鲜玩意儿。」
说完,他转身就朝老头子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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