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板子落下来了... (第3/3页)
“让你办点事,你办成这屎样!连累我爹!
他老人家本来今年有望动一动,就因为你办的这破事,现在全黄了!”
柳红娘越说越气,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又是“啪啪”几下。
刘干事一个八尺高的汉子,被打得脸颊红肿,却愣是缩着脖子不敢吭声,更别提还手了。
等柳红娘打得气喘吁吁停了手,他才膝行几步,
一把抱住柳红娘裹在宽大裤腿里象腿般粗壮的小腿,嚎哭起来:
“媳妇儿!我的好红娘!我…我也不知道变得这么快啊!
前几天报纸上不还骂得欢实吗?
谁知道今儿就…就翻篇了呀!我冤啊我!”
他哭得涕泪横流,一半是疼,一半是真怕。
心里那点小九九却不敢吐露半分。
老丈人当初含糊的示意,柳红娘拐着弯的催促,此刻是万万不能提的。
提了,这最后的夫妻情分,就真的一点转圜余地都没了。
“滚一边儿去!”
柳红娘一脚把他蹬开,力气大得让刘干事在地上打了个滚。
抓起桌上的离婚协议书和钢笔,逼近过来,
“签字!麻溜儿地签!这婚,离定了!”
“不…不能啊红娘!一日夫妻百日恩,我…”
“恩你个头!”
柳红娘没了耐心,一把薅住刘干事的手腕子。
她那手劲,跟铁钳子似的。
刘干事只觉得腕骨欲裂,被她硬生生按着,在那协议书上划拉下了名字。
每一笔都像刻在他心尖上。
余角眼光扫了一眼,上面写着净身出户...
签完字,柳红娘抓着他就往门外拽。
刘干事心里还存着最后一丝侥幸,半推半就,指望像以往无数次吵架后一样,媳妇最终心软。
他被拖到门口,索性一屁股坐倒在地,放声干嚎:
“红娘!你不能这么狠心啊!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看在多年情分上…”
他哭喊得抑扬顿挫,以往这招百试百灵。
可今天,那扇熟悉的木门就在他面前“砰”地一声关死了,震落几缕灰尘。
门内,柳红娘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冰冷坚硬,没有一丝波动:
“嚎!接着嚎!让街坊四邻都听听,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刘干事的嚎哭戛然而止,变成抽噎。
他心里纳了闷了,邪了门了,今儿这招怎么不灵了?
是自己哭得不够惨?还是眼泪流得不够多?
正胡思乱想着,身后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他茫然地回头,泪眼模糊中,看见几个民警,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后。
为首的一个面色严肃,掏出证件,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刘建国同志是吧?有纺织厂的女工同志,实名举报你利用职务之便,
多次对其进行骚扰...。请你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刘干事呆住了,脸上的眼泪鼻涕都忘了擦。
他只觉得头顶那方蓝天瞬间塌了下来,沉重的黑暗将他彻底淹没。
下一秒,他像被火烧了屁股似的弹起来,再也不管身后的民警,发疯般扑向那扇紧闭的木门,
拳头死命地捶打,发出“咚!咚!”的闷响。
“红娘!开门!你听我解释!是有人害我!红娘!救我啊!只有你能救我了!”
门内沉寂了一瞬。
就在刘干事生出一丝微弱希望时,柳红娘那炸雷般的声音再度劈出。
“滚远点!要不是昨儿个有人把信塞门缝里,把你跟纺织厂那小妖精的破事写得明明白白,
我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还想我救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你这号人,就该把牢底坐穿!”
话音落下,任凭刘建国如何哭喊撞门,里头再无声息。
只有身后民警沉稳而不容抗拒的声音:“刘建国,请配合我们工作。”
他的手,终于无力地从门板上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