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1章星际坐标 (第3/3页)
:“这位是毕克定,毕先生。这位是宋远,宋氏集团的少东家,也是……我的大学同学。”
宋远伸出手,笑容不变:“毕先生,久仰大名。最近三个月你的名字在商界如雷贯耳。”
毕克定与他握手,感受到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力度——恰到好处的礼貌,既不轻浮也不过于用力。
“宋先生客气。”
“不客气。”宋远收回手,目光在毕克定和笑媚娟之间来回看了一眼,“你们……在交往?”
这个问题来得直接,笑媚娟的耳根微微泛红。
“我们是朋友。”她抢在毕克定之前回答,语气刻意平淡。
宋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他转而与笑媚娟聊起了大学时代的旧事,言语间透露出两人曾经关系匪浅。
毕克定站在一旁,静静观察。
他能感觉到宋远对笑媚娟的在意——那种在意经过了时间的沉淀,褪去了年少时的热烈,变成了一种温和而绵长的关切。
而笑媚娟对宋远的态度则有些微妙——她并不排斥与宋远交谈,但始终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距离感。
“毕先生,”宋远突然转向他,“听说您最近在新能源领域有大动作?”
“确实有一些投资计划。”毕克定点头。
“宋氏集团在光伏产业也有些布局,如果有机会,可以合作。”
“有机会的话。”
两人客套了几句,宋远便找了个理由离开了。临走前,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笑媚娟一眼。
等他走远,毕克定侧头看向笑媚娟:“前男友?”
笑媚娟瞪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眼神。”毕克定说,“他看你的眼神,不像普通朋友。”
笑媚娟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大学时期的初恋。毕业时因为发展方向不同分开了,他去国外读MBA,我留在国内创业。现在是……还算不错的朋友。”
“他还在意你。”
“我知道。”笑媚娟的声音很轻,“但过去了就是过去了。”
毕克定没有继续追问。他端起香槟杯,轻轻碰了碰笑媚娟的杯沿:“那就向前看。”
笑媚娟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毕克定,”她忽然认真地说,“你知道吗,你有时候挺讨厌的。”
“嗯?”
“明明什么都很厉害,却总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让人想讨厌你都找不到理由。”
毕克定笑了。
“那我改?”
“不用了。”笑媚娟也笑了,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底,“讨厌也是优点的一部分。”
五
晚宴进行到中场时,毕克定被一位不速之客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线条硬朗而冷峻。他的目光像是两把手术刀,试图切开毕克定的伪装,看到他的本质。
“毕克定先生?”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是我。阁下是?”
“我叫沈之渊。”中年男人递上一张名片,名片上只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没有任何头衔,“来自一个你可能感兴趣的……组织。”
毕克定接过名片,目光在名字上停留了一瞬。
沈之渊。这个名字他从未听说过,但对方的举止和气质表明,这个人绝非等闲之辈。
“什么组织?”
“天枢。”沈之渊说这两个字时,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毕克定的瞳孔微微一缩。
天枢。
这个名字在神启卷轴中出现过——它是财团创始者在地球上建立的第一个秘密组织的代号。按照卷轴的记载,天枢组织应该在三百多年前就因为内部分裂而解散了。
“天枢在三百年前就已经不存在了。”毕克定平静地说。
沈之渊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一个带着几分赞许的笑容。
“毕先生果然知道天枢。不过,您的信息需要更新——天枢从未真正解散,它只是……转入地下。三百年来,天枢一直在暗中守护着与‘星门’相关的一切秘密。”
毕克定心中一震,但面上不动声色。
“你怎么知道星门?”
“因为天枢的创立者,正是财团第一代继承人的长子——那位因为不愿继承财团而选择隐姓埋名的次子。”沈之渊的目光变得深邃,“换句话说,毕先生,我们和您,流着同样的血。”
这句话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毕克定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第一代继承人的长子——那个在财团的正史中被一笔带过、只说“早夭”的人物——原来并没有死,而是另立门户,创建了天枢组织。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毕克定问。
“因为信号。”沈之渊的表情变得严肃,“您已经收到了来自故土的信号,对吗?”
毕克定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天枢三百年来一直在等待这一天。”沈之渊的声音中带着一种深沉的情感,“我们的祖先留下遗训:当星门信号再次出现时,天枢将与财团继承人联手,共同完成那个四百年前未竟的使命——开启星门,重返故土。”
“如果我不想重返故土呢?”毕克定直视着沈之渊的眼睛,“如果我选择留在这里呢?”
沈之渊沉默了片刻。
“那是您的权利。”他最终说,“祖先的遗训中明确说过——选择权在继承者手中。无论您做出什么选择,天枢都会尊重。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锐利。
“但是,您需要知道,收到信号的不仅仅是您和天枢。”
“什么意思?”
“信号是公开的。任何拥有足够技术水平的人都能接收到它。而在这个世界上,对星门感兴趣的,不只是我们。”
毕克定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是说,还有其他势力在关注这组信号?”
“至少三股。”沈之渊伸出三根手指,“第一股是欧洲的‘黑暗兄弟会’,一个由古老贵族家族组成的秘密社团,他们对星门中可能蕴含的技术垂涎已久。第二股是北美的‘新世界秩序’,一个由跨国资本控制的影子政府,他们视星门为扩张权力的工具。”
“第三股呢?”
沈之渊的表情变得格外凝重。
“第三股……我们也不确定它的身份。但天枢的情报网发现,有一个神秘的组织在过去十年间一直在全球范围内搜寻与‘星门’相关的文物和资料。他们的行动极其隐秘,技术水平甚至超过了大多数国家的军事科研机构。”
“连天枢都不知道他们的底细?”
“不知道。我们只知道他们的代号——‘归乡者’。”
归乡者。
这个名字让毕克定心中一凛。
“归乡者”这个词汇在他的神启卷轴中也出现过——但它出现在一个极其隐晦的预言中,翻译过来大概是:
“当星门将启之时,归乡者亦将现身。他们与故土同在,却非故土之民。继承者当慎辨之。”
“他们与故土同在,却非故土之民”——这句话的含义毕克定一直没能理解。但现在,结合沈之渊提供的信息,一个令人不安的可能性浮出水面:
这个叫“归乡者”的组织,可能拥有与财团同源、却又不同的技术传承。他们不是财团的人,也不是天枢的人,但他们同样在追寻星门的秘密。
而且,他们的动机不明。
“沈先生,”毕克定正色道,“我需要更多关于天枢和‘归乡者’的信息。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明天能与你的组织进行一次正式接触。”
沈之渊点头:“这正是我来找您的目的。明天下午三点,我会派人来接您。在此之前——”
他从西装内袋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盒子,递给毕克定。
“这是天枢的信物,也是我们祖先留给后人的一件……工具。它可以帮您屏蔽任何形式的意识探测——在当前的局势下,您的思维安全比什么都重要。”
毕克定接过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暗金色的徽章,徽章的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星图图案——与他在卷轴中看到的星门结构图惊人地相似。
“谢谢。”他将徽章收好。
沈之渊微微躬身,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毕克定站在原地,握着那枚暗金色的徽章,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微凉温度。
信号、星门、天枢、归乡者——所有这些线索在今晚汇聚到一起,编织成一张庞大而复杂的网。而他,正站在这张网的中心。
“那个人是谁?”
笑媚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毕克定身边,目光追随着沈之渊消失的方向。
“一个……远房亲戚。”毕克定说。
笑媚娟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晚宴快结束了,”她说,“主办方希望你能上台说几句话,毕竟你今晚捐的那个数字——”
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通知,嘴角微微抽动。
“五千万美元——毕克定,这就是你说的‘低调’?”
毕克定无辜地摊手:“我已经很克制了。本来想捐一个亿的。”
笑媚娟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表情看着他。
“走吧,我陪你去上台。至少保证你在台上不说出什么‘顺便把酒店买下来’之类的话。”
毕克定笑着跟上她的步伐。
两人并肩走向宴会厅前方的舞台,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交叠在一起。
毕克定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女人——她正低头查看手机上的发言稿,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柔和而坚定。
他忽然想起卷轴中关于“选择”的另一段话:
“财富与权力,皆为外物。真正的选择,关乎心之所向。”
曾经,他以为这句话说的是商业版图的扩张方向,或者财团未来的战略规划。
但现在他明白,这句话指向的,是更深层的东西——
当星门在虚空中缓缓打开,当故土的呼唤穿越四百年的时光抵达他的耳畔,他必须做出选择:
是拥抱那片先祖为之魂牵梦萦的星辰大海?
还是守护脚下这片让他重获新生的土地?
以及——
在他做出选择的时候,谁,会站在他的身边?
毕克定收回思绪,踏上舞台的台阶。聚光灯打在他身上,将整个宴会厅照得通明。
他接过话筒,面对着台下数百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
“各位晚上好。我是毕克定。”
掌声响起。
而在掌声的间隙中,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一条加密消息,来自财团地下研究所:
“毕先生,信号再次出现。这一次,它携带了新的信息。”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