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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6章 回顾一生的走马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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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96章 回顾一生的走马灯 (第2/3页)

了揉他柔软的头发,简短道:“累了?”

    “海星”点点头,又打了个哈欠,含糊地嘟囔:“困……”

    林薇在屋外处理贝类的声音停了停,扬声道:“带他歇会儿吧,日头正毒,晚点再收拾。”

    阿杰“嗯”了一声,弯腰,用他那粗壮的手臂,轻易地将“海星”抱了起来。“海星”自然而然地伸出小胳膊,环住父亲的脖子,把小脑袋靠在阿杰汗湿却宽阔坚实的肩头,眼皮已经开始打架。

    阿杰抱着“海星”,走到屋内阴凉通风的角落里,那里铺着他们一家三口的地铺——厚厚的、干燥的棕榈叶垫子,上面覆盖着洗得发白、但看得出原本粗糙质地的帆布(或许来自沉船遗物)。他动作并不特别轻柔,但很稳,将“海星”放在垫子上,又顺手扯过旁边一块同样是粗糙织物做成的薄毯,盖在“海星”的肚子上。然后,他自己也在“海星”旁边坐下,背靠着墙壁,一条腿随意地曲起,另一条腿伸直,闭上眼睛,似乎也打算小憩片刻。他的呼吸很快就变得平稳悠长,仿佛进入了一种随时可以警醒、又随时可以深睡的、属于野外生存者的特殊休息状态。

    “海星”在父亲身边动了动,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沉睡,发出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阿杰的胸膛,也随着呼吸缓缓起伏。

    木屋内外,一时间只剩下林薇在屋外清洗贝类、偶尔用石刀敲开硬壳的轻微声响,以及远处海浪永恒的吟唱。午后的困倦,如同无形的潮水,随着阳光的热度和空气中的静谧,悄然弥漫开来。

    沈放依旧坐在原地,背靠着冰凉的墙壁。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巨大消耗,让他也感到一阵阵虚脱般的困意袭来。但他不敢睡,或者说,一种更深层的不安和茫然,让他无法像阿杰那样,瞬间进入休息状态。他僵硬地坐着,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不远处相依而眠的阿杰和“海星”身上。

    阿杰的睡颜依旧平静,甚至比清醒时少了几分凌厉,那些刀削斧刻般的线条在沉睡中似乎柔和了些许。他的一只大手,无意识地搭在“海星”蜷缩的小身体旁,形成一个保护的姿态。“海星”睡得小脸红扑扑的,一只小手还攥着父亲的一根手指,仿佛那是世界上最安全的依靠。阳光透过屋顶棕榈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投下跳跃的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

    这幅父子相依午睡的画面,寻常,安宁,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静谧感。可看在沈放眼里,却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记忆最深处,某个被厚厚尘埃和麻木所覆盖的角落。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但闭眼带来的黑暗,并未隔绝那汹涌而来的、尖锐的对比。相反,那黑暗成了一块巨大的幕布,过往四十年人生的画面,如同被按下了无序播放键的老旧电影胶片,不受控制地、疯狂地在他脑海中闪现、跳跃、交织、碰撞。

    这不是濒死体验中那种快速闪回的“走马灯”,这是一种更深沉、更缓慢、更难以忍受的、在绝对清醒(或者说,是极度的精神疲惫与刺激下的病态清醒)状态下的,强制性的、全景式的“回顾”。

    他看见了自己。不是此刻这个胡子拉碴、衣衫褴褛、狼狈不堪的沈放,而是那个西装革履、坐在宽敞明亮、可以俯瞰整个CBD的顶层办公室里,对着满墙的监控屏幕和实时数据,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隼的沈放。那是他,叱咤商海的沈放,一个决策影响成千上万人命运、一句话能让股市震颤的沈放。他看见自己签署一份份金额惊人的合同,看见自己在衣香鬓影的晚宴上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看见自己乘坐私人飞机穿梭于全球各大都市,看见无数人对他或敬畏、或谄媚、或嫉妒的眼神。那些画面,色彩饱和,线条锐利,充满了力量感、控制感和……空洞的回声。是的,空洞。现在他才“听”到,那些成功时刻背景音里,自己内心深处那细微却无法忽略的、空洞的风声。

    画面切换。他看见自己那栋位于顶级富人区、占地广阔、拥有无敌海景、由国际知名设计师操刀的豪宅。内部装修极尽奢华,却冰冷得像高级酒店样板间,没有一丝“人”的气味。他看见前妻柳如烟,依旧美丽,却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玉像,穿着最新季的高定,坐在能容纳二十人的长餐桌另一端,与他沉默地共进晚餐。巨大的水晶吊灯光华璀璨,映照着银质餐具冰冷的光泽,也映照着他们之间隔着长长餐桌的、无法逾越的沉默。佣人们穿着统一的制服,悄无声息地穿梭,布菜,撤盘,动作标准得像机器人。没有交谈,没有笑声,只有刀叉偶尔碰触骨瓷盘的、清脆而冰冷的声响。那丰盛的、由米其林星级厨师精心烹制的菜肴,吃到嘴里,味同嚼蜡。

    画面又变。他看见儿子沈翊的房间。那是一间堪比小型科技馆的儿童房,堆满了最昂贵的玩具、最新款的电子产品、全套的乐高机器人、一整面墙的、他从未翻过的精装绘本。可沈翊,那个才七八岁的孩子,却总是蜷缩在房间角落里,抱着一个洗得发旧的、甚至有些破损的毛绒兔子(那是他外婆送的,后来被柳如烟以“不够卫生、有损形象”为由试图扔掉,是沈翊哭闹着藏起来的),眼神空洞地看着窗外,或者更确切地说,是看着窗外的虚空。沈放记得,自己每次难得回家早一些,想“亲近”一下儿子,得到的总是沈翊那瑟缩的、躲闪的眼神,和蚊子哼哼般、千篇一律的回答:“作业写完了。”“钢琴练了。”“围棋课老师说我进步了。” 他们之间,隔着厚厚的金钱、精英教育、成功学教条,以及,他作为父亲那从未真正付出过的、缺席的时光。

    他看见自己一次又一次错过沈翊的家长会、生日、甚至是生病住院的陪伴。他总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一笔关键的并购谈判,一个绝不能错过的国际峰会,一次决定公司命运的战略决策。他用昂贵的礼物、无上限的附属卡、最顶尖的学校和资源,来填补那些缺席。他以为,这就是父爱,这就是他能为儿子铺就的、最光明的未来。可此刻,在脑海中那个蜷缩在角落、抱着旧兔子、眼神空洞的沈翊面前,那些昂贵的礼物、光鲜的资源,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可笑,像一堆冰冷的、闪着金属和塑料光泽的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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