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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父母安享的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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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5章 父母安享的晚年 (第2/3页)

铃轻轻作响。阿杰沉默的时间有些久,久到沈放几乎要为自己的唐突发问而感到后悔时,他才缓缓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仿佛承载了十年的风霜与重量。

    “我爹,”阿杰的声音响起,比平时更加低沉,语速很慢,像在翻开一本尘封已久、落满灰尘的书,“是个老渔民。在岸上,话不多,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可一到海上,就像换了个人,看云识天气,听风辨方向,下网收网,没有不服的。他常说,海是饭碗,也是棺材,敬着点,也怕着点,才能活得长久。”

    他用那块树皮,反复擦拭着木勺光滑的表面,眼神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暮色,看到了遥远的过去。“我娘去得早,是我爹一手把我拉扯大。他没再娶,怕后娘对我不好。我们那条破船,就是我们的家。我从小在船上晃大,跟着他风里来浪里去,晒得跟黑炭头似的,也练了一把子力气,学了他一身看海吃饭的本事。”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沈放能听出那平静之下,深藏的、汹涌的暗流。“他话少,但手巧。会用旧渔网编出花样,给我当玩具;会用海螺、贝壳,给我磨出各种小玩意;会在最穷的时候,把唯一一块干粮掰开,大的给我,自己舔舔手上的渣子,说在船上吃过了,不饿。”阿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大概就是我这个儿子,水性好,力气大,能帮他干活,以后能接着靠海吃饭,娶个媳妇,生个娃,平平安安。”

    暮色更沉了,天边最后一抹暖色也已褪尽,深蓝色的天幕上,开始有零星的、胆怯的星子探出头来。阿杰的声音,在这寂静的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重。

    “后来,我长大了,心也野了。觉得一辈子窝在小渔村,跟着破船打鱼,没出息。看到岸上那些穿西装、开小车的人,心里头不服,也想要。跟我爹吵,要出去闯。我爹不同意,说外头人心险,海里再恶,恶不过人心。我不听,觉得他老古板,没见识。吵得最凶那次,他气得发抖,抄起船桨要打我,最后也没落下来,只是把船桨狠狠砸在甲板上,转身进了船舱,一晚上没出来。”

    阿杰停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勺的柄,那上面有他常年使用留下的、光滑的包浆。林薇不知何时,已悄然坐到了他身边,没有碰触他,只是安静地陪伴着,用她无声的存在,分担着这份沉重的回忆。

    “第二天一早,我起来,他已经做好了早饭,是我最爱吃的咸鱼粥。他没看我,只是盛了满满一碗,推到我面前,说:‘吃吧。吃完,想走,就走。爹没本事,留不住你。就一句话,记着,不管走到哪儿,别做亏心事,别走歪路。实在混不下去了,就回来,爹的船,爹的网,还在这。’”阿杰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没回头,也没喝那碗粥,揣着偷偷攒下的几十块钱,还有他半夜塞进我行李里的、两块硬邦邦的干粮,走了。我以为,等我混出个人样,开着好车,提着好酒好烟回去,他肯定高兴。我以为,时间还多得很。”

    他再次沉默下来,只有海风穿过椰叶的沙沙声,和远处海浪永恒的呜咽。过了很久,久到沈放以为他不会再说了,他才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低不可闻的声音,缓缓道:“后来……出事了,船沉了,我跟林薇漂到这儿。最开始那几年,最难的时候,快活不下去的时候,我总做梦。梦见我爹,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汗衫,坐在船头补网,夕阳照着他花白的头发,一闪一闪的。我喊他,他不应,就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我形容不出来,好像有很多话,又好像什么都没有,就叹了口气,又低下头,继续补他的网。每次梦醒,心口都像压了块大石头,喘不过气。”

    “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阿杰终于转过头,看向沈放,昏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幽暗的火焰,那里面翻腾着愧疚、痛苦,和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是以为我死在海里了,伤心坏了身子?还是……还在等我回去?十年了,他要是还在,也快七十了吧?腰,肯定更弯了,头发,也该全白了。那条破船,不知道还出不出得去海……他一个人……”他哽住了,用力别过头,看向漆黑一片的远方,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一下。

    沈放感到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能想象那个画面:一个固执的老渔民,守着一条旧船,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望向儿子离开的方向,从希望到失望,再到绝望,最后,可能只剩下麻木的等待,或是……更糟的结局。而这一切,源于儿子当年那自以为是的、对“出息”和“外面世界”的向往。这份愧疚,这份思念,这份“子欲养而亲不待”(或者更残酷的,是“亲在而子不能养”)的痛楚,在这与世隔绝的孤岛上,在每一个夜深人静的梦里,是如何啃噬着阿杰的心?沈放无法想象,也不敢细想。

    林薇伸出手,轻轻覆在阿杰紧握成拳、放在膝盖的手上。她的手很凉,却带着一种抚慰的力量。阿杰紧绷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

    “我娘,”林薇的声音轻轻响起,在寂静的夜色中,像一缕温柔的风,试图吹散那沉重的悲凉,“走得早。我印象里,她总是病着,瘦瘦小小的,躺在床上,咳嗽。但她手巧,脾气也好。再难,也没见她跟爹红过脸。她会用旧衣服给我改漂亮的小裙子,会用捡来的碎布头,拼出好看的书包。我爹脾气躁,干活累,回来不顺心就摔摔打打,我娘从不顶嘴,就默默地把摔坏的东西收拾好,等他气消了,端上一碗热水,轻声细语说两句,我爹的眉头就松开了。”

    她的目光也变得悠远,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她没念过什么书,但会讲很多故事,有些是听来的,有些大概是她自己编的。晚上,我就窝在她怀里,听她讲海龙王嫁女,讲田螺姑娘,讲那些勤劳善良的人,最后总会得到好报。她总说,‘薇薇,人呐,不怕穷,不怕苦,就怕心不正,手不勤。只要心是亮的,手脚是勤快的,日子总能过下去,总会越来越好的。’”

    “她走的那年,我八岁。闭眼前,拉着我的手,手冰凉,没什么力气了,眼睛却还清亮亮地看着我,说:‘薇薇,娘对不住你,不能看着你长大了……以后,听爹的话,好好念书,做个……做个有出息的人,过好日子……’”

    林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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