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考绩入仕 (第2/3页)
法曹令史’之职,专司文书律例。”
秦楚微微颔首,此人他有些印象,在考绩策问中对于“德主刑辅”与“法行禁止”的关系颇有见解,看来并非纸上谈兵。“可。令史之位,正需此等明法笃行之士。”
工正司庚接着推荐一人:“学习吏‘鲁珪’,官学格物科翘楚,于机巧营造极具天赋。观政期间,不仅迅速掌握各坊流程,更对‘龙骨水车’的传动机构提出一处改进,经试验,可省力两成。此子动手能力强,善于钻研,臣请授其‘工正司匠师’衔,入机巧坊,专司器械改良。”
“善!”秦楚对此尤为满意。技术人才的实践能力至关重要,鲁珪的表现证明官学教育已初见成效。
随后,市令署、劝农堂、乃至新设的河西榷场管理机构都陆续提出了人选建议。有人精于数算,被派往市令署核计账目;有人熟悉农事,被安排至劝农堂推广新法;还有人因通晓胡语、性格活络,被指定前往河西,协助管理榷场胡商事务。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一帆风顺。当讨论到一名叫做“文桢”的学习吏时,场面出现了分歧。
官学祭酒对其颇为推崇:“文桢此子,经义策问堪称魁首,文章锦绣,引经据典,对于圣人微言大义理解精深,实乃难得之才。观政期间,于文书处理亦井井有条。臣以为,当授以清要之职,如掌故、博士,以彰文教。”
但韩悝却微微蹙眉,拿出了文桢在劝农堂实习时的评语:“祭酒所言不虚,文桢确具文才。然,据劝农堂穑夫报,此子于田间实习时,不辨菽麦,不明农时,所提‘引泾水溉郇阳’之策,更是脱离实际,空耗民力之论。且其与人言,常露轻视实务之意。臣恐其……长于清谈,短于任事。”
两种截然不同的评价,让厅内一时沉寂。文桢代表了官学中一部分仍深受传统经学影响、偏重文辞义理而疏于实际的学子。
秦楚沉吟片刻,问道:“其在法曹观政时表现如何?”
季劼回道:“回主公,文桢于法曹,整理律令文书尚可,然令其协助调解一邻里争水小案时,却只知引用《周礼》古制,所言迂阔,难以服众,反使双方怨气更甚。最后还是由一老吏依据乡约俗成方才平息。”
情况已然明了。秦楚心中有了决断:“才者,国之器也。然器需合用。文桢确有文采,于典籍或有所长。然,郇阳今日所需,是能解决实际问题的干才,而非坐而论道的清客。”
他看向众人,定下调子:“可授文桢‘官学博士’试守之职,令其专心整理典籍,教授蒙童识字断文。待其真正明了‘学以致用’之理,知晓民间疾苦,再论其他。此亦是为其本人着想,若强授其实职,恐误政事,亦损其才名。”
这番安排,既没有完全否定文桢的学识,又将其放在了更能发挥其长处、且不至于贻误政事的位置上,可谓用心良苦。官学祭酒闻言,虽觉可惜,却也知主公考量周全,不再多言。
铨选持续了整整一日。四十七名学习吏,根据其各自在观政期间展现出的真实能力、性格特点与发展潜力,被授予了不同的职位。有的进入了核心衙署,有的被派往边地历练,有的则如文桢一般,被安排至更适合的岗位。
当最终的授职名录张榜公布时,有人欢喜,有人失落,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憧憬与一丝沉甸甸的责任感。他们知道,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未来的仕途能走多远,终究要靠自己在新的岗位上,用实绩来证明。
秦楚站在铨选厅外,看着那些年轻或不再年轻的面孔,拿着任职文书奔赴各自的岗位。他知道,这套“考绩—观政—铨选”的链条初步成型,为郇阳搭建起了一个相对公平、注重实效的人才晋升通道。尽管它还不够完美,甚至会遇到文桢这样的案例,但方向是正确的。
量才授职,如同为郇阳这艘大船调配好了每一块船板、每一张风帆。只有当每一个职位上都拥有最适合的人选时,这艘航船才能乘风破浪,稳健地驶向那未知而广阔的海洋。而秦楚,这位来自未来的掌舵者,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船舵,确保它始终航行在正确的航线上。
第二百九十七章匠作风云
“量才授职”如同一场精准的落子,将考绩脱颖而出的新血注入了郇阳官僚体系的各个脉络。文桢被安置于官学整理典籍,虽非其最初所愿,却也避免了才不适位的窘迫。而更多如鲁珪、管衡般的实干之才,则在各自的岗位上开始崭露头角,为郇阳带来新的活力。
然而,变革的触角深入肌体,总会遇到最为坚韧的抵抗。这一次,风波并非起于朝堂议政或乡野田讼,而是源于郇阳强盛根基之一——格物院与工正司下属的各大匠作坊。
这一日,天尚未亮透,工正司负责人庚便与机巧坊大匠师舆,面色沉重地求见秦楚。舆的手中,还捧着几件略有瑕疵的铁器部件和一块色泽不匀的“赤磐”样品。
“主公,近日各坊产出,质量参差,尤以熟铁坊与‘赤磐’窑为甚。”庚的声音带着疲惫与一丝怒意,“您看这犁铧,刃口淬火不均,易卷易崩;这‘赤磐’块,凝结乏力,强度大减!此等劣品,若流入农耕、筑城,必酿大祸!”
舆更是激动,花白的胡须微微颤抖:“老朽依新颁标准严查,却发现并非工匠手艺不精,而是……而是有人暗中在配料、炉温上做了手脚!熟铁坊的炭料被掺了劣质石涅,‘赤磐’窑的石灰也未足量投放!老朽严词追问,坊内工匠却多有推诿搪塞,甚至有几个老匠人联名向老朽诉苦,言……言新法苛酷,标准繁琐,束缚了他们的手艺,使其难以施展!”
秦楚眼神一凝。他拿起那块劣质“赤磐”,轻轻一掰,便断成两截。“手艺?若依所谓‘手艺’,郇阳城墙何日能固?驰道何日能通?‘龙骨水车’又如何能成?”他语气平静,却带着凛冽的寒意,“这不是手艺之争,是有人不甘心被‘标准’束缚,不甘心失去以往凭经验、甚至凭猫腻牟利的空间!”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旧有工匠体系中的既得利益者,对工正司推行标准化、数据化管理的反扑。他们或许不敢明目张胆地反对秦楚,便用这种消极怠工、暗中破坏质量的方式,来抵制新法,试图让管理者知难而退。
“查!”秦楚对随侍的犬下令,“立刻封锁熟铁坊与‘赤磐’窑,所有工匠分开询问,重点查清劣质原料的来源,以及是谁最先散布‘新法束缚手艺’的言论!凡有参与破坏、知情不报者,一律按《工律》严惩不贷!”
犬领命而去。秦楚又看向庚与舆:“你二人立刻组织可靠匠师,对所有库存原料、在制品进行全面检查,确保后续生产恢复正常。告诉所有工匠,遵守标准,非是束缚,而是为了造出更好、更统一的器物,是为了郇阳的强大,也是为了他们自身的长远生计!凡技艺精湛、恪守标准者,工正司不吝重赏,其子弟亦可优先入官学!”
他深知,对付这种技术领域的抵抗,光靠严刑峻法还不够,必须辅以明确的前景和利益引导。
犬的办事效率极高。不过半日,便查清了大致脉络。果然是熟铁坊内几名资格最老、以往凭借“独门”淬火技术颇受尊崇的匠人头目,不满新推行的统一淬火流程与温度记录,认为这剥夺了他们“看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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