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深谷的电话,古贺的面子值几个钱? (第2/3页)
林枫没有立刻回答。
听筒里传来深谷刻意压低的呼吸。
深谷这个人精。
古贺一个电话打过去,他嘴上答应得比谁都利索。
可转头就打电话来请示。
把两头都哄住。
古贺的面子给了,小林这边也不得罪。
深谷在宪兵队扎了这么久,不是没道理的。
他跟古贺是一条线上的人,可他在沪市办差,直属上司泽田茂跟小林枫一郎走得近。
夹在这两座山中间,哪头都不敢硬顶。
林枫的手指在听筒外壳上点了一下。
吴四宝在门口吊了大半天,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七十六号上上下下几百号人,从今天起都得掂量掂量,抢到他的头上来,是什么下场。
继续吊着,反倒显得小气。
“放吧。”
听筒那头传来深谷一口长气。
那股子如释重负的劲头,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到。
“哈伊!我这就安排人去!”
林枫放下听筒。
……
第二天。
上午九点刚过,林枫换了一身便装,走出小林会馆的侧门。
藏青色长衫,黑布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远远看去,就像是哪家商行里出来办事的体面少东家。
大岛和石川一左一右,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大岛穿着笔挺的西装,扮作管事;
石川则套了件粗布短褂,像个不起眼的伙计。
三个人融入熙熙攘攘的人流,毫不起眼。
林枫穿进来,想在沪市混了这么久,从没正经逛过这座城。
从虹口出来,沿着外滩往南走。
外滩的银行大楼依旧气派。
花岗岩的立面被阳光照着,金光闪闪。
汇丰银行门口那两只威严的铜狮子,被来来往往祈求好运的路人摸得锃亮。
可拐进外滩背后的弄堂,就是另一个世界了。
石库门里挤着七八户人家。
天井里拉满了晾衣绳,湿漉漉的被单和补了又补的衣裳挂得密密麻麻。
连亭子间、阁楼甚至露台上搭的棚子都住满了人。
一个棚子里伸出三四个脑袋,小孩的哭声此起彼伏。
战争把大批难民赶进了租界。
到今年上半年,光上海租界就塞了四百五十万人。
每一寸地方都被利用到了极限。
弄堂口的小烟纸店门前,一个穿花旗袍的姑娘坐在玻璃橱窗里。
手里捏着油布和鞋油,面前摆着一双男式皮鞋。
她低着头,仔细地擦着鞋面,擦完之后站起来。
把鞋递给客人,含笑说了句“再会”。
这是去年才兴起来的行当。
女子擦鞋公司。
年轻姑娘穿统一制服,在临街的橱窗里擦鞋。
弄堂里到处是卖日用品的摊贩。
一块肥皂,战前卖两毛,现在要一块二。
一斤米,涨了五六倍。
小职员在《申报》上投稿诉苦,电车公共汽车早已涨价,乘不起了,路近些的只好走着去。
林枫沿着南京路慢慢走。
走了一个多钟头。
肚子开始叫。
弄堂口一个早点摊子还没收。
热气腾腾的。
烤大饼的炉子冒着小火苗,炸油条的铁锅里翻滚着金黄的面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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