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晒谷场上的十二个绝望魂灵! (第2/3页)
入眼的第一幕,不是奢华的星辰天幕,也不是跪了一地的神灵。
而是一个布满了黑色霉斑、由于长年受潮而显得斑驳陆离的木质天花板。
天花板的缝隙里,正一滴一滴地往下渗着混浊的雨水。
“滴答。”
一滴冰凉的雨水精准地落在了陆承洲的鼻尖上,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
“阿嚏!!!”
这一声喷嚏,震得他胸腔一阵生疼。
那是真正的、属于肉身的疼痛。没有神力自动修复,没有细胞的高频自愈。
“操……真特么疼啊。”
陆承洲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他费劲地撑起上半身,打量着自己现在的“领地”。
这是一间破败到了极点的石屋。屋里唯一的家具是一张快要散架的木床,身下垫着的是掺杂了碎石子的干草,扎得他皮肤生疼。
墙角堆着几只长毛的土豆,还有一个缺了口的陶罐,里面装的一半是水,一半是沉淀的泥沙。
窗外,不是深渊的红,也不是神界的金。
而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正下着连绵不绝的阴雨。远处是影影绰绰的枯萎森林,寒风顺着窗户的缝隙灌进来,发出呜呜的哀鸣,像极了饿死鬼的哭声。
“身份……检测……”
陆承洲下意识地想要调动识海里的系统或者界碑,却发现脑子里空空如也,连一丁点魔力的火星都没有。
他愣了一秒,随即自嘲地笑了笑。
“哦,对了。老子这次是‘裸奔’出来的。”
他伸出双手,仔细地端详着。
这是一双少年的手,骨节粗大,手心布满了厚厚的老茧,指缝里塞满了洗不掉的黑泥。这具身体由于长期的营养不良,显得极其单薄,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肋骨的形状。
就在这时,大量细碎而又凌乱的记忆片段,犹如潮水般涌入了他的脑海。
陆承洲(同名),十七岁。
大夏帝国(一个完全陌生的凡人国度)边境,最不受待见的落魄小贵族——“寒石领”的现任男爵。
这个所谓的“寒石领”,方圆几十里,除了随处可见的青苔石块和只能长出苦麦子的贫瘠土地,什么都没有。
他的父亲,老男爵,因为三年前卷入了一场帝都的党争,被削去了所有的财权,发配到了这个被称为“帝国盲肠”的鬼地方等死。
两个月前,老男爵冻饿而死。
这具身体的主人,那个懦弱胆小的原主,在继承了这个除了债务和烂摊子之外一无所有的爵位后,因为受不了邻近领主的勒索和领民们的绝望眼神,竟然在昨天夜里,喝下了一瓶发霉的劣质麦酒,生生把自己给呛死了。
然后,那个来自宇宙之巅的灵魂,入主了。
“寒石领?男爵?”
陆承洲靠在床头,摸了摸自己那瘪得贴在后脊梁骨上的肚子,眼神中竟然透出了一种久违的兴奋。
“开局一间房,领民全是羊?哦不对,连羊都没有,只有那十几个快要饿死的农奴。”
“很好,非常公平。这才有意思。”
“砰!”
石屋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一道夹杂着泥土腥味的冷风扑面而来。
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破烂皮甲、腰间挂着一柄生锈铁剑的中年汉子。他浑身湿透,满脸的胡渣,那一双混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焦躁与绝望。
这是寒石领唯一的“武装力量”——民兵队长,也是原主父亲留下的最后一名亲随,外号“老山姆”。
“男爵大人,您既然醒了,就别再躺在那儿挺尸了!”
老山姆的声音粗鲁无礼,他甚至没有行礼,只是把一卷湿漉漉的羊皮纸重重地拍在了那张烂木床上。
“那是隔壁‘黑蛇领’的劳伦斯男爵派人送来的最后通牒。”
“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如果您还交不出那二十车‘寒星石’的矿产抵债,他就要带着他的三十名全副武装的重步兵,过来把我们这儿最后的十几个粮仓给封了。”
老山姆自嘲地笑了一声,眼中满是死灰。
“二十车寒星石?我们领地连用来挖矿的钎子都生锈断绝了,那矿洞里全是吃人的地穴蛛。劳伦斯这是明摆着要逼死我们,好接收这块地拿去养猪。”
“大人,您拿个主意吧。是现在就收拾东西,咱们趁夜逃进后面的迷雾森林当流寇,还是等明天,我带着弟兄们去领死?”
陆承洲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拿起那卷羊皮纸,看着上面那些歪歪扭扭、透着一股小人得志气息的文字。
“黑蛇领?劳伦斯?”
陆承洲轻轻地念叨着这两个名字,那种属于“起源主宰”的恐怖记忆,在这具孱弱的少年躯壳里微微共鸣。
他抬起头,看向老山姆。
那一瞬间,老山姆愣住了。
他发现,原本那个总是缩着肩膀、看人目光躲躲闪闪的小男爵,此时的眼神竟然变得极其诡异。
那是一双深邃得犹如寒潭、却又在瞳孔深处透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疯狂与玩味的眼睛。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个十七岁的落魄孤儿。
而是一尊正在观察蚁穴如何坍塌的神祇。
“老山姆。”
陆承洲缓缓开口,由于喉咙干燥,声音有些刺耳,却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度。
“你说,那个劳伦斯,他领地里的猪,长得肥吗?”
老山姆被问得一懵:“啊?大人……现在是谈论猪的时候吗?他明天就要带人过来杀人了!”
“不,这很重要。”
陆承洲掀开身上那条散发着霉味的破毯子,赤脚踩在冰冷的泥地上。寒气顺着脚心直冲脑门,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前所未有的清醒。
“因为我现在,真的很饿。”
“而一个饿极了的男人,是不喜欢听邻居谈论债款的。”
陆承洲走到墙角,捡起了一个勉强能看的土豆,在袖子上胡乱擦了擦,嘎巴咬了一口。
苦,涩,带着一股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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