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伦理课之秩序的代价 (第2/3页)
城墙下,进行实地测绘教学。
该校素重学以致用,常率学生出校考察。
据悉,是次测量箭楼高度,有林姓学生别出心裁,创“一步测高法”,仅需单次观测仰角,辅以地面易测之一段距离,即可简便算得高度,思路巧妙,颇得教员称许。
该校胡教员云,此法可作简易测绘之妙招,足见学子肯用心,善思考云。
这则小小的简讯,并未引起太多波澜,但剪报被胡教员珍而重之地贴在了教研室的黑板旁,也成了林怀安高中生涯中,第一个被印成铅字的、与学业相关的印记。
而那张印着简讯的泛黄报纸,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成为他在这个时空留下的、一个小小的、却意义独特的足迹。
更重要的是,那颗名为“自信”的种子,终于在坚实的土壤中,顶开硬壳,探出了一丝稚嫩的绿芽。
尽管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尽管天坛下的阴影仍未散去,但至少在这一刻,在古老的城墙下,在秋日的余晖中,少年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哪怕是借来的),完成了一次小小的、却足够点亮内心的跨越。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又一村”或许尚远,但第一步,已经迈出。
周六清晨,林怀安是被院墙外传来的磨剪子戗菜刀的悠长吆喝声唤醒的。
这声音在北平的胡同里,如同报时一般规律,夹杂着隔壁院子里收音机传来的模糊戏曲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鸽哨。
昨晚睡得不甚安稳,梦境里光怪陆离,既有高耸的城墙和复杂的计算,又有天坛祈年殿那深蓝色的剪影与挥之不去的血色碎片。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窗棂。
十月初的晨风已带了些许凉意,院中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开始零星飘落,空气里弥漫着煤炉子生火时的淡淡烟气和胡同公厕隐约的氨水味。
这是1933年北平秋日最寻常不过的一个早晨,混杂着市井的鲜活与陈腐。
早餐是母亲熬的小米粥,就着自家腌的酱萝卜和昨晚剩下的窝头。
父亲林崇文已经出门,据说书局有一批新到的《万有文库》需要整理上架,周末也难得清闲。
母亲絮叨着东家西家的琐事,谁家媳妇生了小子,谁家铺子关了张,又念叨着过两天该扯布给林怀安做件厚实些的夹袄。
“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受穷。”
母亲的话朴素实在,是无数小民家庭在动荡时世中挣扎求存的智慧结晶。
林怀安安静地听着,心中却难以完全沉浸在这琐碎的安稳里。
城墙下“一步法”带来的那点微弱自信,在昨夜纷乱的梦境和更广阔、更沉重的历史思绪面前,显得如此单薄。
上午是临时的“伦理”课时间。
授课的陈先生是位前清举人,学贯古今,为人方正而不失温和。
今日讲的并非四书五经,而是选取了《曾文正公家书》中关于“明强”与“浑涵”的片段,以及《王阳明全集》里“知行合一”、“事上磨练”的论述。
陈先生讲得深入浅出,结合时局世情,告诫学生为人处世当“内方外圆”,既要有原则操守(明强),又要懂得变通包容(浑涵);既要追求“致良知”的内在光明,更要在具体事务中磨练心性、砥砺才干。
“‘知是行的主意,行是知的功夫;知是行之始,行是知之成。’”
陈先生捻着花白的胡须,缓声道,“王阳明先生此言,切中肯綮。
空谈性理,于国于家无益。
譬如你们昨日测绘城墙,便是‘行’,便是‘事上磨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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