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裂痕 (第2/3页)
”
“好,就真刀真枪地干,不砍倒一个绝不罢休。”侯景的狠劲上来了,也寸步不让。
两个暴脾气抽刀就厮打在一起,二人都有置对方死地之心,因而刀刀凶狠,招招致命。双方的手下急得团团转。
“住手!”一声断喝炸响,尔朱荣飞马赶到,喝阻了两个蛮人。尔朱荣听报两人厮杀的消息,大吃一惊,立即驰马奔来。
二人虽然收手,但仍持刀怒目相视。
尔朱荣问明情况后,故意骂尔朱兆:“没有见识的东西,不就两个小兵吗!给游击将军就是了。本王已决定让你做前敌指挥,侯将军做前锋大将,攻打葛荣。侯将军的兵就是你的兵,你建功立业还要仰仗侯将军他们冲锋陷阵呢。”
尔朱兆虽然被骂,但伯父将侯景安排成自己的部下,他内心倒是很满足,心说:“到时候,你侯景敢不为我卖命,我就宰了你。”
大将军当众为自己挣了面子,侯景也不好再使性子,谢过大将军后,侯景领走了两个被迫厮杀的士兵。
两个士兵跪地给侯景磕了十几个头,文弱的士兵感激涕零地说:“将军的救命之恩,小的至死不忘,小的的命是将军的了,愿为将军做一辈子牛马。”
侯景对这个士兵知恩图报的态度很满意,微笑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文弱的士兵抬头回答:“小的叫索超世。”又指着身旁剽悍的士兵说:“他叫吕季略,我俩是同乡。”
侯景看着身如铁塔般的士兵,十分感兴趣地问:“你的箭术很不错,刀剑功夫怎样?”
“他的功夫很强。”索超世抢着回答说,“十里八乡没有敌手。”
吕季略也抬起头说:“小的只有些手脚上的蛮力,不如索大哥能识文断字,一肚子谋略。”
侯景笑开了颜,欢喜地说:“起来吧,都起来。你俩就当我的亲兵,今后有我侯景的富贵,就有你们的富贵。”
索超世、吕季略又重重地给侯景磕了一个头,齐声说:“小的愿鞍前马后为将军效命,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尔朱荣下令游击将军侯景率五千人马为前锋,中军将军朱尔兆为前军统帅,统领侯景和都督贺拔岳、刘贵等三万将士;镇西将军慕容绍宗为中军统帅;抚军将军尔朱天光留守晋阳,另派都督贺拔胜镇守井陉(今河北省石家庄市井陉县境内)要塞,防止叛军西犯。
尔朱荣交待尔朱天光说:“凡是我不在的地方,除你之外其他人不能让我放心。晋阳是我们的大本营,绝不能有任何闪失,我把并州长史段荣、法曹参军司马子如留给你。平日政务可交给段荣办理,遇有难题要多多听取司马子如的意见。”
尔朱荣又单独把镇东将军高欢叫来,十分郑重地说:“邢杲号称拥兵二十万,在青州自称为汉王,当地的一些豪强也加入其叛乱,声势不小。我们不能两线作战,因而对邢杲只好采取剿抚结合的策略,先稳住东线。你是渤海人,又能独当一面,唯有派你去对付邢杲我才放心。邢杲没有多大本事,但渤海高氏在当地影响力非常大,高家的高乾、高慎、高昂、高季式四兄弟又都是放荡不羁、横行乡里的豪强,据说,高家四兄弟暗地里接受了葛荣授予的官爵,目前又是邢杲手下的骨干,你要想办法将高氏力量从叛军中分离出来。至于策反葛荣的部下,只好交给刘贵去落实了。”
葛荣得知尔朱荣率领大军来犯,召开军事会议商议对策。
“据报,尔朱荣进攻我大齐国的兵马有七万之众,来者不善。”一个将领说。
“寡人有四十万将士,不惧他区区七万人。”葛荣仿佛胜券在握地说。
“尔朱贼以骑兵为主,机动性很强,不容易对付。”又有一个将领说。
“机动性强也没有什么了不起,他不来进攻则罢了,如果他胆敢来进攻,我们的大军仍将会如潮水一般将他们淹没。”葛荣昂着头说,仿佛望见自己的大军铺天盖地般将尔朱荣连人带马吞灭的情景。
“陛下,尔朱荣善于用兵,手下兵士都训练有素,而我们虽然人数占优,但多是缺乏严格训练的人员,其中还有许多老弱病残。兵力对比,优势并不在我。”渔阳王宇文洛生心情沉重地说。
葛荣斜睨着满脸愁容的宇文洛生,阴沉下脸说:“渔阳王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陛下,臣并非妄自菲薄,毕竟‘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料敌从宽,判己从严’方能充分预估困难,置自己于不败之地。”宇文洛生没有顾忌葛荣的脸色,仍旧语气焦急地说。
“哎…”孟都王斛律金语气悠长地说,“渔阳王太多虑了,凡事都要扬长避短,我军之长在人多势众,而我军之短在人员素质参差不齐,因而我们必须大集团作战,就如同将弱水汇聚成洪水,再坚固的石头也会被滔滔洪水冲得连滚带爬。”
“你这是要驱羊扑虎!”宇文洛生急眼了,如斗鸡一样怒视斛律金。
“你怎能把陛下的将士当作怯弱的羊?我看你才是个胆小鬼。”斛律金也不示弱,反唇相讥。
“你是想毁了大齐国!”宇文洛生几乎要冲上去,给斛律金一巴掌。
“好了,不要吵了!”葛荣显然十分不耐烦地说,“以往我们全面出击的战法,每一次都是大获全胜。渔阳王岂能把它说得那么不堪用?”
“陛下,这一次我们面对的是武器精良、战斗力极强的强悍之师,过去那种全面铺开的打法必遭失败。我们应该收缩兵力,形成拳头,才有战胜尔朱荣的可能。”宇文洛生焦急万分地争辩说。
“我看你是被尔朱荣的虚名吓坏了吧!”葛荣十分轻蔑地说,“你真怕了,就带着你的人躲到边上去,看我大齐国的大军怎么碾压螳臂挡车的尔朱贼军。”
“陛下!”宇文洛生扑通跪地,痛苦地号叫道,“大齐国要亡了!”
葛荣愤恨地一甩手,转身离去。各位将领也跟着走开,离开前,纷纷看了一眼孤独痛苦地跪在地上的宇文洛生,有的目光是幸灾乐祸,有的目光是恻隐同情,有的目光是疑惑不解。斛律金很想上前扶起悲痛的宇文洛生,但还是忍住了,心情复杂地跟着众人一起走了。
面对漫山遍野的起义军,前军统帅尔朱兆心里有点发怵,但他既不愿退缩,又不想让人看出自己害怕,于是大声命令道:“去让侯景冲过去,打开一个缺口。”
侯景接到命令后,皱起了眉头,心想:“自己只有五千人马,对方至少有十几万人,自己就这样率部冲过去,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
“将军,”亲兵吕季略凑过来,略带兴奋地说,“叛军虽然人多,但排兵布阵松散,我们只要集中兵力攻其一点,并不难攻破。”
侯景点点头,仍望着前方问:“攻破一点后怎么办?”
吕季略狡黠地笑着说:“尔朱兆只是命令将军打开一个缺口,将军只要一字纵队向前猛冲,缺口就打开了,然后贯穿叛军的阵地,打到叛军的背后去。”
侯景侧头看吕季略,会意地笑着说:“然后,我们再回过头来,寻找战机。”
吕季略嘿嘿地笑了两声。
在侯景身旁的田迁高兴地说:“这个办法好,既完成了任务,又不会陷入重围,让自己处在一个相对安全有利的位置。我看,我们先用箭射杀一批叛军,再冲进去砍杀。”
侯景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他转脸问侯子鉴:“短棒准备好了没?”
侯子鉴大声回答:“准备好了,已发给了每个人。”
“好,告诉大家,先射箭,再用棒子扫,冲杀穿透叛军阵地。”侯景声音高亢地下令。
“将军。”一个急切又显得有点犹豫的声音传来,侯景循声看去,只见亲兵索超世怯生生地望着自己。
侯景微笑地用目光鼓励他说话,索超世伸了伸脖子说:“将军,能不能下令,不许争抢财物,无需抢人头请功?”
侯景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说:“这个建议好。传令全军,不许抢财物,不许抢人头。告诉大家,仗打好了,我会为每个人请功,仗打完了,所得财物会平均分给每个人。”
侯景一马当先冲向敌方阵地,士兵们都嗷嗷叫着冲了出去。一阵箭雨袭来,起义军倒下了一片。侯景的骑兵,如山洪奔泻般,冲杀进起义军阵地,几千支棍棒上下飞舞,如钉耙除草,打得起义军人仰马翻,如笤帚扫地,杀得起义军哭爹喊娘。
尔朱兆望见侯景的部队如猛虎下山般撕破了起义军的阵地,他喜出望外,急忙率领大部队扑向侯景撕开的缺口。两万多有生力量的加入,使得起义军的阵地霎时间如河堤决口一样,快速坍塌,尔朱兆的部队疯狂地撕大缺口,起义军四处逃窜。
忽然,一支人马如劲风般扑了过来,领头的正是大齐国渔阳王宇文洛生,他被皇帝葛荣安排在起义军的最边缘,见这边出现危机,宇文洛生立即率领本部人马勇猛地冲过来。一路上不断有起义军的其他部队追随进来,宇文洛生用大无畏的勇气,无声地汇集起一支几万人的增援部队,将尔朱兆的人马团团包围。尔朱兆指挥部队拼死抵抗,然而起义军越聚越多,尔朱兆的部队越打越少,眼见就要抵挡不住了。
在这紧急关头,起义军的背后突然骚动起来,原来是慕容绍宗率领大军杀进重围。宇文洛生只好分兵去抵抗,尔朱兆得到了喘息的机会。双方缠斗在一起,胜负难分。这时,又有一支部队加入了战斗,这支部队穿着起义军的衣服,却攻打起义军。原来这是斛律金指挥的部队,斛律金和潜入自己军中的刘贵一起,联络了几个起义军王爷将领,共同反戈。侯景穿过起义军阵地后,返身寻找战机时,正好与斛律金、刘贵遭遇,两军合为一处,又分为两部,一部由侯景、刘贵率领,去攻打葛荣的统帅部,一部由斛律金带领去支援尔朱兆。
斛律金的加入,很快使天平倾斜,起义军陷入被动挨打的境地。宇文洛生并没有胆怯,反而越战越勇,他周围也汇集了一群奋不顾身的起义军将士。起义军的其他部队逐渐被官军击溃,唯有宇文洛生这里,官军还啃不下来。
“宇文将军,不要打了!你的父母都已战死。”贺拔岳忽然冲过来,对宇文洛生大喊。贺拔岳没有诳骗宇文洛生,就在刚才,贺拔岳在追杀起义军溃兵时,见几名官兵围住了一老一小,老的已身负重伤,半躺在地上,小的持刀怒目而立,护卫着老者。贺拔岳认出老者正是和贺拔家共同捍卫怀朔镇的宇文肱前辈,他呵退了围住二人的士兵,上前去搀扶宇文肱说:“宇文前辈,我是贺拔度拔的儿子贺拔岳。”
“贺拔公子,我不行了。”宇文肱瘫软在地上,艰难地喘着气,目光凄凉地看着身旁的少年,继继续续地说,“他妈已被乱兵杀死了,他哥哥大概也难以幸免,我宇文家就剩这根独苗了。恳请贺拔公子保全他的性命。”说完这些话,已用尽了宇文肱最后的气力,他合上了眼,脸上残留着哀戚和不舍。
少年是宇文肱的小儿子、宇文洛生的幼弟宇文泰,宇文泰没有哭泣,直直地站立在父亲的尸体旁,面色如岩石般冷峻,目光如钢刀般锋利。
宇文洛生听见贺拔岳的喊声,惊愕了一下,旋即又怒吼着拼死搏杀。宇文洛生身边的起义军将士,个个也都像愤怒的雄狮,向敌人扑去,官兵刹那间被砍倒一片,其余人纷纷向后退缩。
“渔阳王,住手吧!”一个悲戚的声音刺进宇文洛生的耳朵,宇文洛生惊恐地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正痛苦地对他喊话,“我们败了,大齐国完了!”
被五花大绑的人正是大齐国皇帝葛荣。在此之前,侯景带兵迅猛地直插树着大齐国大旗的小土包,葛荣正在土包上骑马眺望胶着的战场,一个个失利的消息传来,弄得葛荣皇帝心烦意乱。
“陛下,我们打败了,快跑吧!”一个亲信恐慌地对葛荣叫道。
葛荣挥手一刀,将那个亲信砍翻在地,然后咆哮道:“动摇军心者斩!”亲信们惊恐地倒退,躲避暴跳如雷的皇帝。葛荣用暴怒掩饰着内心的焦躁,他在内心质问自己:“你的四十万大军呢?如洪水般淹没尔朱荣的气势呢?浩浩荡荡、摧枯拉朽的大捷呢?”
葛荣没有发现身边有半数亲信已偷偷逃跑了,他还在怨天尤人,心中还在万分不服气地问上苍:“为什么对我如此不公?我做错了什么?”
一群敌军突然像梦魇般闯入葛荣的眼帘,插进他心里,他失声大叫:“挡住他们!”然而,他惊讶地发现,身边的亲信们不是向前冲杀,而是向后逃跑,令他更加目瞪口呆的是杀向土包的敌人,有一大半是他大齐国的士兵,他两手发凉,头冒虚汗,心说:“完了!”
侯景呼啸着冲向土山包,见起义军如鸟兽散地逃命,不免感到有些扫兴,看见数十人拥着一个身穿黄袍的人亡命奔逃,他又兴奋起来,高呼:“那就是伪皇帝,别让他跑了,抓活的!”
狼狈不堪的葛荣被士兵们扭到侯景跟前时,侯景放声狂笑,大喊道:“打扫战场,大齐国的财宝,人人有份!”
在索超世多次提醒下,侯景才意犹未尽地押着葛荣来支援尔朱兆。
宇文洛生看见如丧家狗般的皇帝葛荣,万念俱灰,他仰天长啸,举刀自刎,被身边的将士们死死抱住。
此一役,活捉了伪齐国皇帝葛荣,俘获了数十万起义军将士,尔朱荣非常高兴,他听说宇文洛生不但勇猛异常,而且气宇轩昂,决定亲自提审宇文洛生。当宇文洛生被押到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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