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万里韶容》 (第2/3页)
透过山石看见苍穹,“每隔千年,天地气机交汇,便会现‘韶容劫’。此时天道有隙,若有人能持正道、秉至诚,便可重定乾坤,开启万里韶容。但若为奸邪所趁……”
她话音未落,洞外忽传来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第三章鹤唳
两人冲出山洞时,只见终南山七十二峰,皆被七彩云霞笼罩。云霞之中,隐约有宫阙楼阁,仙乐飘飘。更令人瞠目的是,天幕之上,竟缓缓洞开一道金色大门,门内光华万丈,看不清真切。
“天门已现。”玉无瑕神色凝重,“比预料的早了三日。”
山下忽然传来嘈杂人声。柳梦梅极目望去,但见成千上万的百姓,正从四面八方涌向终南山。这些人神情痴狂,口中念念有词,有衣冠楚楚的士人,也有褴褛赤足的贫民,此刻皆如朝圣般向山顶攀爬。
“他们这是……”
“被韶容之气所惑。”玉无瑕叹道,“天门一开,凡人皆可见心中至美之景。有人见金山银海,有人见琼浆玉液,有人见逝去的至亲复生——谁能抗拒这般诱惑?”
柳梦梅忽然在人群中看见几张熟悉面孔——那是邻坊的刘木匠、街口的崔书生,甚至还有柳宅隔壁那个总爱训诫他“莫读杂书”的私塾先生。此刻这些人脸上,都挂着痴醉的笑容,仿佛前方真有极乐世界。
“必须关上天门!”柳梦梅转身欲往山顶去。
“慢着。”玉无瑕拉住他衣袖,“你可知如何关天门?”
柳梦梅愣住。
“韶容劫既是劫数,也是机缘。”玉无瑕望向天际那扇金色巨门,“天门不会无故而开,也不会无故而闭。需有人登临天门,以本心照见云镜,若所怀确是‘为万世开太平’的至公之心,天门自会合拢,韶容之气将化作三年风调雨顺,泽被苍生。但若登门者心存私念……”
“会怎样?”
玉无瑕沉默片刻,一字字道:“则天门永开,幻象成真。痴妄者永陷虚妄,贪婪者永堕欲壑。万里山河,将成无边幻狱。”
柳梦梅倒抽一口凉气。便在此刻,他忽然瞥见人群之中,有一道黑袍身影逆流而下,正快速向玉笙洞方向掠来。
“国师宇文晦!”柳梦梅一眼认出那人。
宇文晦当朝国师,权势熏天,精通道术,却传闻与奸相勾结,把持朝政。此刻他出现在此,绝非巧合。
玉无瑕脸色微变:“快回洞中,云镜万不可落入他手!”
两人急退入洞,甫入石室,便启动机关,落下三道石门。几乎同时,洞外传来宇文晦阴冷的声音:“玉姑娘,八十年未见,别来无恙?”
第四章镜影
“宇文晦,你果然贼心不死。”玉无瑕对着石门冷冷道。
洞外传来低沉笑声:“当年我与柳玄之同来,你只许他观镜,却说我‘心术不正’,拒之门外。这八十年,我苦修秘法,等的就是今日韶容劫。开门吧,念在故人之情,我可留你全尸。”
柳梦梅惊道:“他与家祖同来过?”
玉无瑕点头,语速极快:“八十年前,宇文晦还是你祖父的道童。二人同来寻镜,柳玄之见镜中仙景,立志匡扶天道;宇文晦所见,却是自己登临九五、统御天下的景象。我当即喝破他野心,二人从此分道扬镳。”
石门传来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他修为已今非昔比,”玉无瑕拉着柳梦梅退至云镜旁,“听着,柳公子,如今唯一之法,是你速入云镜。”
“入镜?”
“云镜既是映心之镜,也是通天之径。”玉无瑕指尖在镜面划出一道符印,“此刻天门已开,你可经此镜直抵天门。这是唯一快过宇文晦的路。”
“那你呢?”
玉无瑕微微一笑:“我守此镜三百年,等的便是今日。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忽然咬破指尖,以血在柳梦梅掌心画下一道繁复符咒:“这是‘明心印’,可保你灵台清明,不受幻象所惑。记住,登天门后,云镜会映出你此生所有抉择。无论见到什么,需谨记八字——但行正道,莫问前程。”
话音方落,最后一道石门轰然破碎。
宇文晦黑袍鼓荡,立于漫天尘灰中。他看上去不过四十许人,面白无须,唯有一双眼睛深如寒潭。在他身后,竟还跟着十余个双目赤红的傀儡,显是被邪术操控的山民。
“玉姑娘,好久不见。”宇文晦目光扫过云镜,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今日这天大机缘,合该为我所得。”
玉无瑕踏前一步,将柳梦梅护在身后:“休想。”
“凭你?”宇文晦嗤笑,袖中忽然飞出九面黑色小旗,插入石室九方,“这‘九幽锁灵阵’专克你这等镜灵,今日便叫你魂飞魄……”
他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玉无瑕做了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事——她转身,用尽全身力气,将柳梦梅推入了云镜之中。
第五章天门
柳梦梅只觉身体一轻,仿佛坠入无边云海。
四周景象飞速流转,他看见自己四岁开蒙,父亲握着他的手写下“为天地立心”;看见十二岁祖父临终,枯瘦的手指着星空,说“七十年后……”;看见自己寒窗十年,熟读道藏却屡试不第;看见长安雪夜,他给乞儿披上自己的棉袍。
每一幕,都是他人生的重要抉择。
最后,他停在了一片云端。
眼前是一座巍峨至极的金色大门,高不见顶,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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