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叩千竿玉》 (第2/3页)
补衲。某夜雷雨大作,见:
“紫电裂苍穹,照得千竿竹通透如碧玉簪。雷声滚过处,竹皆俯首,叶上万斛明珠迸落潭中,激起银箭无数。俄而雨霁月出,竹梢犹坠残滴,其声疏落,似仙人弈罢收棋。”
忽有叩扉声。开门见一褐衣人,浑身尽湿而神色湛然:“可借火否?”
火塘畔,褐衣人自怀中取出竹筒,倒出黑白棋子:“闻先生善弈?”
“修道之人,不争胜负。”
“非为争胜。”褐衣人排开棋枰,“请看此局——”
玄真子俯视,但见三百六十一路纵横,竟无子。正疑惑间,褐衣人拈“虚”子落天元:
“昔王质入山观弈,斧柯烂尽。今请君观无棋之局,可悟有无之变。”
玄真子凝神良久。恍惚间见棋枰漾开波纹,化为潭水;经纬线浮起作竹影;而天元处“虚”子旋转,渐成漩涡。漩涡中现出奇景:
有舟泛海上,帆破橹朽而不沉;
有鸟入火中,羽焦喙裂而更生;
有人行于市,万贯缠腰若空身;
“此是……”玄真子抬头,褐衣人已杳。唯余棋枰上水渍,恰成偈语:
“筏喻者,法尚应舍;
月指者,指岂是月?”
自此玄真子七日不饮不食,坐潭边观竹影西移。第八日朝霞初染时,忽起身斫竹三根,剖篾编舟。舟成,长不盈丈,无舵无帆。
舟下水时,潭心忽生漩涡。小舟旋转如秋叶,玄真子趺坐舟中,任其自然。旋至深处,舟底“咔”然中裂——
卷四潭底天书
水没顶时,不冷反温。睁目见潭底别有洞天:
“珊瑚为林,明珠缀穹。有巨碑屹立,非玉非石,通体透明如玄冰。碑中流转变幻,现太古星云聚散、沧海桑田更迭。近观之,碑面竟无一字,唯映出自已眉目,渐化入洪荒景象。”
碑后有声,如风过罅隙:“汝见何物?”
玄真子答:“见天地生灭。”
“天地见汝否?”
“……”玄真子语塞。
那声笑叹:“痴儿!且看——”
碑中景象骤变:现出终南山旧观,师尊正为少年玄真说法;旋而化作战场,断戟沉沙间有故人白骨;复作新婚洞房,红烛高烧处新妇自揭盖头,竟成白骨……
“此皆汝心中尘影。”那声道,“昔雁渡寒潭,潭映雁形,雁去形空。然潭可曾言‘我留汝影’?雁可曾叹‘我遗其形’?汝三十年来,留声求影,是竹耶?是雁耶?”
玄真子汗出如浆,忽见碑中映出此刻潭边景象:自己肉身仍趺坐舟中,舟底完好无损。而水中这“自己”正渐渐透明,化作万千光点。
光点汇成文字,浮于碑面:
**“天地者,万物之逆旅
光阴者,百代之过客
然旅舍不曾留客
过客何曾驻迹
汝欲求道
道在汝求时已逝
如捕风影
如扪虚空”**
最后一字显现,碑轰然崩解,化作青烟上涌。玄真子随烟升起,破水而出,见自身仍在舟中,朝阳初升,竹露正晞。
舟畔漂来一截竹筒。简中卷帛新湿,书:
“昨日潭底见,是汝非汝。今朝竹梢闻,是声非声。归矣!”
卷五竹实酿春秋
玄真子焚庐舍,携一笠一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