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玦》 (第2/3页)
小篆,正是“出于无有,入于无间”。沙字流转,渐与玉上阴刻重合。
“果然如此。”李少微长叹,“此玉本非玉,乃‘无间’之相。吴先生请看——”
他忽然扯落白绫。吴生但见其人双目中,瞳孔竟有三重轮转,最内一层色作淡金,中有无数微细篆文流动。两重瞳光交汇,照在玉玦之上,异变陡生:
玉玦缓缓浮空,阳刻金乌逐一飞出,化为十点金光绕室而翔;阴刻篆文则脱离玉面,如黑色丝绦在空中交织。那玉玦本体渐趋透明,中心竟现出一幅微缩星图,银河旋臂,历历在目。星图深处,有三点星光特别明亮,恰成三角。
“此三星,”李少微目中文流加速,“一在洛阳吴先生目内,一在寒山在下目中,一在…”他忽咳血,血溅沙盘,竟渗成谶文:“金陵秦淮,张旭醉笔。”
金乌光影渐黯,篆文重归玉面。玉玦落回几上,已与常玉无异。李少微气息奄奄:“在下三重瞳目初成,强开‘无间眼’,折寿十年。然天机已现:此玉需三瞳共观,方开其秘。第三人张旭,此刻当在金陵醉书。事不宜迟…”
言未尽,忽闻屋外马蹄如雷。有甲胄声,弓弦声,一将官喝曰:“奉观察使令,缉拿妖人李少微!屋中诸人,速速就缚!”
第四回醉笔惊雷
甲士破门时,李少微忽跃起,袖中飞出十数沙字,在空中爆为烟幕。烟中有声:“吴先生速携玉走,三日后金陵乌衣巷口见!”吴生但觉怀中一沉,玉玦已被李少微隔空送入衣内。烟雾弥漫间,瞥见李少微夺窗而出,踏江波而去,竟如履平地。
吴生混入芦苇荡得脱。三日后抵金陵,果在乌衣巷口见一醉汉倚墙酣睡,怀中抱斗大酒葫芦,浑身酒气。细观之,此人阔口虬髯,虽闭目,眉宇间自有一股狂逸之气。有顽童以枯枝搔其鼻,醉汉忽喷嚏,睁目时精光暴射——瞳仁深处,果有第三重金轮隐现!
“可是张长史?”吴生揖问。
醉汉揉眼:“哪个扰某清梦?哦…你眼中有一重,二重…哈哈,来了!”忽然跃起,捉吴生手腕,“有酒否?无酒不开天眼。”
二人入酒肆,张旭连饮三斗,面如重枣。忽夺店小二手中抹布,蘸酒在壁上狂书。书的是“神”字,起笔如雷霆劈空,转折似惊蛇入草,最后一竖拖下三丈,酒气蒸腾竟成白雾。观者无不骇然。
书毕,张旭掷布大笑:“痛快!吴生,取玉来看!”
吴生迟疑:“此地人多眼杂…”
“怕什么!”张旭指壁上“神”字,“此字成时,我已布下‘狂草结界’,外人只见你我吃酒,不见异象。”吴生观左右,果然酒客各饮各的,浑不觉壁上巨字。
遂取玉玦。张旭并不手接,只以醉眼乜斜。那三重瞳目在醉意中缓缓轮转,最内一层金瞳忽然定住,射出细如发丝的金线,缠上玉玦。与此同时,吴生觉左目重瞳灼热,亦放青光。两光交织处,玉玦再起变化:
此番阳刻金乌竟啼鸣出声,其声清越,穿云裂石;阴刻篆文则脱离玉面,在虚空中重组,八字化作六十四卦象,卦象流转,衍生无穷。玉玦中心星图再现,三星中两点已亮,唯第三点暗淡。张旭以指蘸酒,在空中疾书一“道”字,此字飞去印在第三星上,星光骤亮!
星图大放光明,中有画面浮现:见一上古祭坛,禹王执玄圭而立,天降神玉,有音曰“无间玦,镇九州水脉”。画面流转,至始皇时,李斯篆文于其上,玉忽化虹欲去,被方士以血咒封镇。再转,至三国时,玉现于铜雀台,曹孟德持之观星,吐血昏厥…
“原来如此。”张旭收目,金光渐消,“此玉载录九州千年气运流转,然非常人可持。凡欲据为己有,必遭反噬。需三瞳共观,以‘无间眼’解开封印,方见其真。”
“真为何物?”吴生急问。
张旭仰头饮尽残酒,抹嘴道:“李少微那厮,此刻应在秦淮河底石室中受苦。三日前他强开天眼,遭玉气反冲,经脉已损。然他算定,今夜子时,三星连线,乃开玉最佳时机。你速去秦淮古渡,第三株柳树下有密道。”
“那张公?”
“我需备一物。”张旭解下酒葫芦,神秘一笑,“无此醉意,开不得无间之门。”
第五回水底洞天
是夜子时,秦淮古渡。吴生寻至第三株老柳,果见树下石板有隙。以玉玦贴之,石板自开,露石阶向水。下行十余丈,渐闻水声轰鸣,竟是一条暗河。河畔有石室,李少微盘坐其中,面如金纸,七窍皆有血痕。
“来得正好。”李少微睁目,三重瞳在黑暗中如三盏小灯,“张癫子可到了?”
“某在此!”张旭自暗处跃出,浑身湿透,怀中却紧抱酒葫芦,“他娘的,水道里碰见镇河石兽,差点被叼了去。”言罢递葫芦,“快饮,此乃以三重瞳目秘法酿制的‘洞天醉’,饮之可暂开无间窍。”
李少微饮尽,面上骤现红晕。三人围坐,各展重瞳。六道瞳光交汇,中央玉玦缓缓升起,此番异象远超从前:
阳刻十金乌彻底飞出,化作十轮小太阳悬于石室,光照如昼;阴刻八字小篆解体,每笔每划皆化为黑色符箓,共三百六十五枚,合周天之数,绕玉飞旋。玉玦本身渐融,现出核心——竟是一滴凝固的光,其形如水滴,其质非玉非石,中有星河旋转。
李少微喘息道:“此即‘无间玦’本相,乃鸿蒙初开时一点未分化之‘有’。禹王得之,用以镇九州水脉,实质是以此‘有’定住地水风火。后世以为至宝,实不知怀璧其罪。”
张旭忽指那滴光:“看,光中有影!”
凝神观之,光中果有画面流动:见上古时,巨灵开山,大禹治水,以此光镇于龙门;又见老子出关,紫气东来,曾在此光前一叹;再见达摩面壁,光影曾现于石壁…此物流转五千年,每逢天下大变则现世。
忽有巨响自头顶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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