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on three(爆更!求票!) (第3/3页)
「想着,万一你们哪天想去看看————」
他没有说完。
因为米歇尔已经站起来了。
从神父开口的那一瞬间,米歇尔整个人就进入了防御状态。
肩膀绷紧,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变得冰冷而疏离。
等神父彻底说完。
米歇尔没有道谢,没有道别,更没有多看任何人一眼。
直接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
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忽然安静下来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
特蕾西愣了一下,赶紧跟了上去。
布莱恩还在角落里跟兄弟们吹嘘自己以後要怎麽在联盟里大杀四方。
「哥!走了!」
特蕾西朝他喊了一声。
「等等,我话还没说完!」
「现在!马上!立刻!」
布莱恩看到妹妹的表情,知道事情不对。
他跟兄弟们匆匆碰了碰拳,被特蕾西连拖带拽地拉出了地下室。
刚走出大门,米歇尔站在街边,背对着他们。
手里夹着一根烟,烟雾在昏黄的路灯下袅袅升起,来回踱着步,高跟鞋在人行道上敲出急促而愤怒的节奏。
肩膀微微颤抖着。
不知道是因为夜里的寒风,还是因为别的什麽。
布莱恩和特蕾西对视了一眼。
谁都不敢出声。
过了好一会儿。
米歇尔把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
她转过身,眼眶微微发红看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上车。」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
米歇尔双手紧握方向盘。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布莱恩坐在后座,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妈,你是不是走错路了?」
布莱恩探头往前看了看窗外陌生的街道。
「酒店不是往那边吗?」
米歇尔没有回答。
车子在一个路口猛地转弯,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布莱恩被甩得撞上车门,揉了揉肩膀,嘴里开始嘟囔。
「刚刚喝多了吧?我看你好像喝了不少。」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要不我来开?我可是有驾照的男人!!」
「闭嘴!」
坐在他旁边的特蕾西忽然怒吼了一声。
布莱恩吓得猛地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座椅里陷了陷。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麽,但对上妹妹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再怎麽没心没肺的黑人兄弟,也知道一个铁律。
永远不要招惹已经处於暴怒边缘的黑人女性。
哪怕这位女性只是个十年级的高中生。
哪怕她是你妹妹。
不,尤其是当她是你妹妹的时候。
布莱恩乖乖闭上嘴,老老实实地坐在后座,一动不敢动。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破旧的居民区变成了空旷的郊外。
路灯越来越稀疏,直到完全消失,只剩下车头灯照亮的一小片柏油路面。
不多时,车子停了下来。
米歇尔一句话都没说,粗暴地推开车门,大步朝前走去。
车门被甩得发出巨响。
布莱恩和特蕾西赶紧解开安全带,跟了上去。
墓园的铁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阴森。
生锈的铁栏杆,斑驳的油漆,门柱上刻着一行褪色的字,在月光下依稀可辨。
米歇尔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推开虚掩的铁门,走了进去。
高跟鞋踩在碎石小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布莱恩一边小跑着跟上,一边低声问身旁的特蕾西。
「到底怎麽了?」
「妈怎麽忽然来墓地了?」
特蕾西头也不回地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
「你爹死了。」
布莱恩的脚步顿了一下。
「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谁?」
特蕾西停下脚步,转过身盯着自己的哥哥。
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德克兰。」
「我们的爸爸。」
「死了。」
"OD。」
「就葬在这里。」
布莱恩站在原地,直愣愣地看着妹妹。
脑子里一片空白。
父亲的脸,他都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剩下一些模糊的碎片。
菸草的气味。
夕阳下,男人随手抛出一记完美螺旋,幼小的自己拼命奔跑去接球的片段。
半夜摔门而出的背影。
还有妈妈抱着他和妹妹,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哭泣的样子。
「走了。」
特蕾西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妈妈在前面。」
布莱恩深吸一口气,迈开脚步跟了上去。
三人在蜿蜒的小径上搜寻着。
并没有花费太久的时间。
——
「妈,这里!」
相比於周围那些有着精美雕花,或是立着天使雕像的墓碑,这一块显得格外简陋。
米歇尔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快步走了过来。
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照着上面已经有些泛黄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6号球衣,笑得很憨厚,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布莱恩的影子。
米歇尔没有说话,静静地盯着墓碑看了很久。
远处枯树上,一只受惊的乌鸦突然振翅飞起,发出嘶哑的叫声。
「布莱恩。」
「关於马克的事情,这段时间以来,我一直没有说过你一句重话。」
「我不知道你现在心里到底有多少歉意,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明白自己做错了什麽。」
「现在,我希望你好好看着他的墓碑,好好反思一下。」
「人,是不是应该这麽自私地活着。」
布莱恩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麽,终究还是被羞愧堵回了嗓子眼。
「给你半个小时。」
「把你心里那些脏东西,都在这里倒乾净。」
说罢,拉起一旁的特蕾西。
「特蕾西,我们走。」
脚步声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布莱恩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墓碑前。
凌晨六点二十五分。
酒店一楼的会议室却早已灯火通明。
没有人迟到。没有人交头接耳。
——
——
所有人都已经吃饱喝足,像是等待出征的士兵一样,笔直地坐在摺叠椅上。
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在会议室的最前方。
林万盛双手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教练组还没有来。
这是属於球员的时间。
也是属於领袖的时间。
「很多人问过我,为什麽要选择橄榄球。」
「他们说,这运动太野蛮,太暴力,是还没进化完全的角斗士游戏。」
林万盛轻笑了一声。
「他们懂个屁。」
「橄榄球,是这个世界上最注重合作团队运动。」
「看看你们身边的人。」
「我们这支队伍里,至少有一半的人,在整场比赛的六十分钟里,甚至在整个赛季里,手指头连球碰都不会碰到一下!」
「有些人可能这个赛季都没有机会在数据统计表上留下名字!」
「但是!」
林万盛的声音骤然拔高。
「但这台机器要想运转,这辆坦克要想碾碎对手,缺了你们任何一个人,都得散架!
「」
「四分卫再强?我是MVP?我是明日之星?」
「狗屁!」
「如果没有加文用血肉之躯在锋线扛人,用脸去接对面的肘击,用膝盖去顶住两百八十磅的冲击!」
「如果没有他们给我争取的那两秒钟!」
「我就是对面冲传手嘴里的一块肉!」
「我会被他们像折断一根枯树枝一样折断!连球都传不出去!」
加文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林万盛转身,指向外接手群。
「你们觉得自己能跑能跳,是球场上的舞者?」
「错!」
「如果没有战术组的那些假动作设计,如果没有近端锋帮你们挂住防守人,如果没有那些看起来毫无意义的掩护跑动!」
「你们就是一群在草地上瞎跑的无头苍蝇!别说接球了,你们连空档都看不见!」
林万盛的脚步没有停,他走到了特勤组的区域,看着那个有些瘦弱的踢球手。
「还有你。」
「整场比赛,你可能就上场三分钟。甚至有时候,你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场边把腿踢到抽筋来热身。」
「但是。」
林万盛的眼神变得无比郑重。
「当比赛还剩最後三秒,当我们落後两分,当全场几千人在嘘你,当所有的压力都压在你一个人身上的时候。」
「你的一脚,直接决定了我们是带着荣耀回家,还是像丧家之犬一样哭泣。」
「这就是橄榄球。」
「这就是我们。」
林万盛重新走回最前方。
「角卫,一场比赛下来可能都没有几个特写镜头。但只要你们锁死了对方的王牌,对方的进攻就会像便秘一样难受。」
「冲传手,你们可能会一次次被撞倒,一次次成为对方四分卫传出好球後的背景板。」
「但只要你们不懈地施压,只要你们哪怕有一次突破了防线,就能给我们的二线防守争取到最宝贵的调整时间!」
林万盛深吸了一口气,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眼前的所有人。
「这个世界上,有太多那种靠一个球星就能赢球的运动。」
「但这里不是。」
「这里没有个人英雄主义。」
「在这里,所有的跑动路线,阻挡,掩护。」
「所有的假动作,所有的接球点,全都需要由所有人一起精确执行!」
「只要有一个齿轮崩了,整台机器就会报废。」
「许多不显眼的角色,许多在聚光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流血流汗的人,才构成了一支伟大的团队。」
林万盛握紧了拳头,目光如炬。
「我们的团队。」
「就是这样伟大的团队。」
「今天,我们在布莱恩的家乡。」
「我们要去面对那群恨不得把我们撕碎的饿狼。」
「我们要去面对没有主教练的困境。」
「害怕吗?」
林万盛大声问道。
「不怕!!!」
六十多个嗓子同时吼出了这两个字,声浪震得会议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好!」
林万盛高举伸出右手。
「那就让他们看看!」
「什麽叫做真正的泰坦!」
哗啦一声。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这一刻,他们的呼吸同频,心跳共振。
林万盛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道。
"On three!"
"Three!"
"Two!"
"One!"
"Work hard!"
"Nofear!!"
"We are winne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