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24章码头惊魂,初遇援手 (第2/3页)
:“多谢先生援手。”
离得近了,她才更清楚地看到对方的样貌。约莫二十出头年纪,鼻梁高挺,唇线分明,一双眼睛尤其深邃,此刻正带着些许探究和审视看着她。他身上的西装面料考究,剪裁合体,风衣的质地也非寻常,整个人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沉稳笃定的气度,与周围灰扑扑、乱糟糟的环境形成鲜明对比。
“举手之劳。”年轻男子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姑娘是初来沪上?怎会独自在这码头乱走?此地鱼龙混杂,并不安全。”
他的声音很好听,清润温和,带着一点江南口音,却又比乌墩镇的乡音要字正腔圆许多。
贝贝心中感激,但并未放松警惕,只是简单答道:“是第一次来。多谢先生提醒,我会小心的。”
她不想多谈自己的事,尤其是对方身份不明,虽然救了她,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年轻男子似乎看出了她的戒备,也不多问,目光在她肩上的蓝布包袱和虽然朴素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她衣襟领口处,因为刚才的拉扯,微微露出了一截红色的丝绳——那是系着玉佩的绳子。
他的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既如此,姑娘请自便。若再遇麻烦,可大声呼救,或寻码头巡捕。”他客气地说完,对身后的随从示意了一下,转身便欲回到车边。
“先生请留步。”贝贝忽然开口叫住了他。
年轻男子停下脚步,回身,投来询问的目光。
贝贝咬了咬下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从包袱里小心地取出那方用油纸包着的、绣着《莲塘清趣》的桌屏,递了过去:“先生大恩,无以为报。这是我亲手绣的一点小玩意,手艺粗陋,不成敬意,还请先生收下,聊表谢意。”
她不想欠人情,尤其是陌生男子的人情。这副绣品是她最得意的作品之一,原本打算拿去绣庄换钱的,此刻拿出来答谢,虽觉可惜,却也心安。
年轻男子微微一怔,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他看了一眼那方虽然被油纸包裹着、却仍能看出轮廓精美的绣品,又看了看贝贝清澈却坚定的眼睛,沉吟片刻,竟真的伸手接了过来。
“既是姑娘心意,却之不恭。”他温和地道,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刺绣是门好手艺,沪上女子能静心于此者不多。姑娘有此技艺,何不去‘锦华街’一带的绣庄看看?那里是沪上绣品汇聚之地,或有出路。”
锦华街?贝贝心中一动,牢牢记下了这个名字。这或许比直接去找那多年前只有一面之缘的周老板更靠谱。
“多谢先生指点。”她再次道谢。
年轻男子点了点头,没再多言,拿着那方绣品,转身走向轿车。随从早已拉开车门,他弯腰坐了进去。
黑色轿车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启动,汇入码头外道路上嘈杂的车流,很快消失在烟尘与人群之中。
贝贝站在原地,望着轿车离去的方向,心中五味杂陈。今日初到沪上,便遭遇险情,又得贵人相助,还意外得到了有用的信息……这沪上,果然与乌墩镇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她摸了摸脖子上贴身的玉佩,冰凉的触感让她稍稍安心。不管前路如何,第一步,总算是踏进来了。
她没有继续在码头附近逗留,按照刚才那位先生指点的方向,向人打听“锦华街”的所在。
几经周折,穿过数条拥挤肮脏的街道,避开几波不怀好意的目光和搭讪,贝贝终于找到了锦华街。
这条街与码头区的混乱粗犷截然不同。街道不算很宽,但颇为整洁,两旁多是两层或三层的砖木小楼,门面古雅,悬挂着“苏绣”、“湘绣”、“顾绣”、“织锦”等各式招牌。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丝线和染料气味,行人衣着也相对体面些,多是女子或文人雅士模样,步履从容。
贝贝走在街上,看着橱窗里陈列的精美绣品,心中既感震撼,又生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这些绣品确实精美,针法繁复,配色华贵,但……她觉得自己那幅《水乡晨雾》的意境和灵动,未必就比它们差。
她挨家绣庄看过去,有些门面气派,伙计眼高于顶;有些门可罗雀,老板无精打采。她需要找一个看起来既有眼光、又愿意给新人机会的地方。
走到街中段,一家名叫“蕴秀阁”的绣庄吸引了她的注意。门面不大,但窗明几净,橱窗里陈列的几件绣品,既有传统的富贵牡丹、百鸟朝凤,也有清雅的兰草竹石、山水小品,风格多样,看得出店主品味不俗。
贝贝在门口踌躇了片刻,整理了一下衣衫和头发,鼓起勇气,推门走了进去。
门内比外面更显清幽。淡淡的檀香混合着墨香。柜台后,一个穿着藏青色旗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约莫四十许人的妇人,正戴着眼镜,低头细细修补着一件绣品的边缘。听到门响,她抬起头,扶了扶眼镜,目光平和地看向贝贝。
“姑娘,要看绣品,还是……”妇人声音温和,带着江南口音。
“老板娘您好,”贝贝走上前,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我不是来买绣品的。我……我自己会绣一点东西,想请您看看,能不能在您这里……找个活计?”
说着,她将包袱放在柜台上,小心地解开,露出里面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几件绣品。
老板娘闻言,脸上并没有露出惊讶或鄙夷的神色,只是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了过来。
贝贝先将那对《比翼双飞》的枕套和几方手帕展开。枕套上的鸳鸯栩栩如生,羽毛根根分明,水波粼粼;手帕上的花鸟也灵动可爱,针脚匀细。
老板娘仔细看了看,点点头:“针脚匀,配色也雅致,是用了心的。姑娘学过?”
“跟我娘……学的。”贝贝没有说养母,含糊带过,“自己瞎琢磨了些。”
“自己琢磨能到这份上,不容易。”老板娘评价中肯,但也没有太多惊艳,“这类绣品,我这里不缺熟手。姑娘若只是这个水平,怕是……”
贝贝心中一紧,知道这是关键。她一咬牙,将最后那幅《水乡晨雾》的桌屏拿了出来,缓缓展开。
当整幅绣品呈现在眼前时,老板娘原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动容。
这是一幅约莫一尺见方的桌屏。底色是极淡的月白色软缎。绣的不是具体花鸟人物,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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