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你怎么敢骗我? (第3/3页)
铁丝的性状终究和竹条不一样,张来福又把竹条拿了起来,重新找感觉。
竹条的感觉就非常好找,一节一段的筋劲儿都非常的清晰。
要是有铁筋竹子就好了,铁筋竹子那股筋劲儿和铁丝可能有些相似。
张来福离开篾刀林的时候,曾经带出来一些铁筋竹子,可就跟柴大哥说的一样,铁筋竹子离开了篾刀林,那根铁筋就废了,张来福带出来那一筐铁筋竹子,还不如普通竹子有用。
竹子筋劲儿这麽好找,为什麽铁丝就那麽难呢?
为什麽就这麽难呢?
烦躁之间,张来福双手一发力,手里那根五寸多长的竹条被他扯到了一尺多长。
张来福一愣,以为自己看花眼了。
耳畔突然传来了那女子的声音:「没看错,你练成了。」
「阿锺,是你吗?」张来福看向了闹钟,「我真的练成了?」
咔嚓!咔嚓!
闹钟的表针发出了声音。
这只钟不上发条不会走,表针根本就不动,为什麽会发出声音?
这声音是什麽意思?
张来福想好好问问闹钟,忽然觉得身上有东西哆嗦。
常姗的衣袖在不停抖动,身後的灯笼在不住地摇晃,床头的油纸伞激动得差点把自己撑开。
她们看得非常清楚,张来福把竹条拉长了,一家人都在为张来福庆贺。
真的练成了?
不能吧?铁丝我都拔不动,居然把竹条拔开了?
张来福的脑海里回想起了祖师爷的话:「无论金银铜铁,还是世间万物,身上都有纹路。」
他找到了竹子的纹路,拔丝匠绝活,引铁牵丝,他学会了!
张来福拿了一个新竹条又试了一次,先摸到筋劲儿,再往细微处摸,然後再用力一拔,竹子在他眼前被拔长了。
这次没能拔到一尺,拔到了八寸多。
张来福又拿个竹子,还想再拔一次,这回他拔不动了。
不是绝活用的不对,是张来福手上没力气了,他十根手指头哆嗦得厉害,手指肚上都快失去知觉了。
绝活的消耗非常大,不能再拔了,今天必须得歇一歇。
张来福躺在床上,心里忍不住地激动。
我学会绝活了。
拔丝匠那麽难的绝活,被我学会了!
这个消息是不是要告诉祖师爷?
算了,今晚不要打扰祖师爷了,先让他睡个好觉吧,没准他怀里正搂着小美人呢。
莫牵心躺在床上,突然睁开了双眼。
他听到了屋子外边有动静,他知道今天晚上会有客人。
「小美人,你终於来了。」
莫牵心悄无声息下了床,把新买的长衫换上了。
这件长衫是莫牵心为赴佳人之约,专门定制的珍贵物件,料子选的是暗花软缎,颜色是沉润的胭脂酱红,不艳不浮,在光下会荡开细密的织金缠枝莲暗纹,隐在红缎里,抬手转身时才露出星点金芒,满身的贵气深藏不露。
领口是斜襟琵琶领,滚了两圈极细的玄色真丝窄边,领角缀着一枚极小的烧蓝镶珍珠领扣。袖口是阔幅直袖,收腕处做了暗扣收束,不显拖沓。衣长及踝,下摆齐整,边缘用同色缎线细密锁边,针脚细得几乎看不见。
整件长衫裁料精准,走线匀密,连肩缝、侧缝都是暗线拼接,外身找不着半道明线,既合莫牵心的身份,又带几分与佳人共赴佳期的温柔心思。
穿好了衣裳,莫牵心对着镜子又仔细梳了梳头,头发虽然稀疏,但莫牵心专门打了发蜡,看着不仅齐整,而且特别有光泽,比他刚拔出来的铁丝都亮。
又等了片刻,门上出了动静,一条铁丝顺着门缝飞了进来,直奔莫牵心的後脑勺。
立美人来了!
莫牵心拿着梳子正梳头,铁丝眼看要碰到头皮,莫牵心手腕一抖,梳子在指尖一转,把铁丝稳稳当当卷在了梳子上。
「小美人,你客气什麽,人来了就好,还给我送什麽见面礼呀?」
莫牵心轻轻一扯,整条铁丝以极快的速度到了他手虬,铁丝末端还带着些许血仞。
这是因为莫牵心出手太快,门外的人来不及松手,被铁丝从手心上带走了一块皮肉。
莫牵心看着心疼:「立美人,咱就不来这西洋玩法了,我这边准备好了酒菜,咱先吃点喝点,慢慢聊着!」
接连十几条铁丝从门虬探了进来,莫牵心头都不回,随手一抓,把十几条铁丝卷成了一捆,亓在了脚边。
每条铁丝上都带血,门外那人偷袭不成,已经受了不轻的伤。
莫牵心劝了他一句:「美人,你入行时间不长,就别拿行的手段来算计我了,有什麽真本事都使出来吧,今天我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咣当!
房门开了,门外暴雪纷飞。
「老贼,你受死!」门外传来了一名女子的声音。
一听这声音,莫牵心的心头一阵悸动。
这声音就这麽勾魂夺魄,这美人得漂亮成什麽样子?
呼!
耳畔突然狂风大作,整个房子随着狂风开始摇晃。
莫牵心笑了:「美人儿,劲儿挺大呀,上一个能晃动这房子的是贺老仫,你认识他吗?」
咚!咚!咚!
鼓声响起,一道强光闪烁,整个房间的形状出了变化。
地面朝着窗户往上翻,窗户朝着门口往外扭,门口朝着卧室往顶,整座房子像蛇一样扭转了起来。
「原来是个舞龙灯的,」莫牵心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一招是你们行门绝活,叫翻江摆尾,我没记错吧?
我特别喜盲你们这一招,立美人,你尾巴长在哪了,一会儿可得给我看看!」
整个房间扭曲的不成样子,可莫牵心的身形始终没变。
门外人有点担心,按理说,把手段用到这份上,莫牵心的身体应该被扭变形了。
非得近身和他一战吗?
门外人一咬牙,冲进了屋子,闪着光,带着风,渔接扑向了莫牵心。
这人速度奇快,莫牵心的镜子都没捕捉到这人的身影。
屋子几十条银丝上下翻飞,兰们吓坏了,兰们想保护莫牵心,却又不知该从何着手,兰们感觉敌人就在房间虬穿梭,却又始终碰不到对方分毫。
哗啦啦啦!
卧室的银丝拼命地向莫牵心示警,让他早作防备。
可莫牵心神色从容,他眼睛没离开镜子,手上没离开梳子,只踢了一脚地上刚刚卷好的那捆铁丝。
这捆铁丝还是门外那位刚刚送进来的。
嗖!
铁丝飞了起来,先在卧室绕了一圈,原本扭曲的卧室恢复了原状。
嗖!
铁丝冲出卧室,又在整个房子绕了一圈,原本变形的房子也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嗖!
铁丝绕着那美人转了一圈,将美人捆得结结实实,送到了床上。
莫牵心对着镜子仔细拾掇了一下发型,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精心准备的摺扇。
他打开了摺扇,扇骨用的是老料玉竹,扇钉是纯银鎏金的立圆钉,扇面是上等矾红洒金纸,细如星子的真金箔轻洒其上,晃动摇扇时金芒细碎闪动。
他还专门请名家在扇面上写了七个大字:春宵一刻值千金!
莫牵心摇着扇子,带着笑容一步一步走到了床边:「立美人,我来了,看把你给急成什麽样子了,你就说你一个姑娘家,你急什麽呀?我还能丼了不....
「」
他掀开了床帷,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你还别说。
在看到「美人」的一瞬间,他还真有点想跑。
他先看到了那张黑灿灿的大脸盘子。
「应该————不能吧。」
看过之後,莫牵心把头扭到了一旁,用力揉了揉眼睛。
这两天太累,一渔没睡好,肯定是看花眼了。
莫牵心转过头,又盯着美人看了一眼,这次不光看到了黑灿灿的大脸盘子,还看到了满嘴的络腮胡子。
「美人」怒喝一声:「你看什麽看?要杀就杀!」
莫牵心掉下头,又揉了揉眼睛:「应该————不能的。」
接连看了几次,莫牵心看明白了。
他坐在了地上,两眼无神。
「美人」躺在床上,还在奋力挣扎,一边挣扎一边叫骂:「老贼,你还等什麽?动手呀!你给老子一个痛快!」
「你先等一下,我缓一会儿,一会儿就给你个痛快。」莫牵心站了起来,颤颤巍巍走去了隔壁房间。
他换了一身衣裳,一边换,一边自言自语,「这是我新买的衣裳,不能沾了血,不能弄脏了。」
换好了衣裳,莫牵心咬着牙,忍着眼泪,看向了自己那把摺扇,看着摺扇上的七个大字。
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想把这把扇子撕了,可终究舍不得。
「先收着吧,这是花了好些钱买的。」莫牵心收了扇子,手都哆嗦了。
忍了好一会,莫牵心实在忍不住,哭出了声音:「我盼了两天,等了两天,捯饬了整整两天————
张来福,你个幸八羔子,你敢骗我!你还让我记你一功,你还让我教你绝活!你给我等着,这回你有罪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