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 比人间匠神还高?(感谢盟主奈亚子最高) (第2/3页)
再多说,拉着张来福离开了铺子:「这家铺子是做仿手的。」
「什麽是仿手?」
「仿手就是赝品。」
张来福回过头,又看了看这家店铺:「这麽明目张胆的卖赝品?」
严鼎九道:「硬木匠人都会做赝品,有的是偶尔做一点,有的就靠这个为生的。」
张来福又去了一家铺子,严鼎九在身後紧追:「兄台,那里也不能去的,那是大车铺,人家只做大车的。」
「这也是单独一行?」
「肯定的呀!马车、厢车、手推车,都是车铺造的,这不光是单独一行,而且每家铺子造出来的车子都不一样,绫罗城一共就三家车铺,这家是捷马车行,做出来的车子是最漂亮的————」
严鼎九正介绍捷马车铺,张来福又去了下一家铺子。
「兄台,那个不能去呀,那是木鱼铺子,只做梆子和木鱼的。
张来福一连去了几家铺子,终於在一家店铺看到了合适的床。
这家铺子叫永顺木器行,也是一家硬木器的铺子,材质不算名贵,都是榆木、榉木、核桃木,做工比较讲究,油漆味散得乾净,价格也说得过去。
张来福挑了三张床,每张床售价三十五个大洋,他这刚要付钱,又被严鼎九拦住了。
「掌柜的,我们要是就买一张床,你收三十五个大洋倒也在情理之中,我们买了三张床,你不得给便宜些?」
掌柜柴永顺不想还价:「客爷,这可没法便宜,我们这是真材实料,而且这手工您也看出来了,都是手艺人做的,可没半点虚的。」
「我们不是不识货,木坊街上这麽多铺子,我们在你家这站定了,就是看中了这好东西,结果你这一开价,高得像黄鹤楼上看云彩,只许看着,不许够着,我们把诚意都放这儿了,一买就是三张,你这一步不让,我们不成了剃头挑子,一头热吗?」
掌柜的咬咬牙:「那就给您抹个零,三十个大洋您看行不。」
这一下省了十五个大洋,张来福挺高兴。
严鼎九还不让张来福给钱:「我说了这么半天,您就让了五块,老话说得好,货真不怕看,价真不怕砍,买卖成在一句话,缘分连在一片心,今天多让一分利,明天多得三分情,今後咱们的交情长着呢,三瓜俩枣有什麽好争竞的————」
半个钟头过後,三张床,一共收了七十大洋。
砍到这个份上,严鼎九还觉得贵。
铺子给雇车送货,严鼎九一路埋怨:「咱房租才八个大洋,为这三张床,将近一年的房租出去了,我想起这事儿就觉得不值,大洋钱别看冰凉梆硬,这东西懂得情谊,今天咱不疼它,明天它就不认咱,兄台,你这又要上哪?床不都买完了吗?你又去那铺子干什麽去?」
床买完了还得买桌子,有了桌子就得看椅子,有了椅子再看柜子,张来福一路买,严鼎九跟着一路砍价,砍完了价再接着埋怨。
快走到街口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群人,手里拎着凿斧锯,看样子都是木工。
「兄台,咱躲着点。」严鼎九把张来福拽到了一旁。
张来福问:「这都什麽人?」
「好像是行帮的人,看样子是出事了。」
这群人走到一家铺子门前,拦在门口,高声叫骂,张嘴爹,闭嘴娘,全是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没过一会儿,店掌柜带着夥计出来,手里也都拿着家伙,双方吵吵嚷嚷,眼看要开打,严鼎九对张来福道:「兄台,咱们赶紧走,他们要来真的,别殃及到咱们。」
「他们这是为了什麽事儿?」
双方吵得乱,但严鼎九多少能听明白一些:「这家店铺是做模子的,他们收了一个牙子匠,偷偷接了牙子行的生意,这是隔行取利,牙子行的行帮找来了。」
「牙子、模子都是干什麽的?」
「牙子就是木器上的花边儿牙子,模子是点心铺子用来印点心的,这是两行手艺。」
张来福彻底被绕晕了:「叫来一个木匠,这些活儿都能做吧。」
「这得分怎麽做,」严鼎九拉着张来福,边走边解释,「有的木匠手巧,确实能做牙子,但他做这个东西费工多,不如过行来的划算。」
过行的意思,就是把某道工序转交给别的行门处理,严鼎九这麽一解释,张来福明白了。
这就跟纸灯笼一样,有不少人会做,但太费工时,导致人力成本上升,做不成生意,所以纸灯匠单独成了一行。
可张来福觉得分得还是太细了:「真没想到,木工这一行还能分出这麽多行门。
"
严鼎九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木工是工字门下第一大行,从立派宗师那一辈起,就全都分开了。
「立派宗师是什麽人?」
「手艺人呀!」
张来福知道手艺人的七个层次:「我只听说过挂号夥计、当家师傅、坐堂梁柱、妙局行家、镇场大能、定邦豪杰、人间匠神,没听说过有立派宗师。」
「立派宗师在人间匠神上边,那是八层的手艺人。」
「比人间匠神还高?」
「那肯定的,立派宗师不在人间了,都有上千年寿命的。」
上千年?
张来福仰脸望着天,眼睛里闪着光。
享福能享一千年,世上居然还有这种好事儿?
「怎麽样才能成为立派宗师?」
「这我哪知道,」严鼎九一个劲摇头,「立派宗师的事情我也只是听人说过,说书这行肯定要多听多学的,兄台,咱们回家去吧,东西买的够多了。」
「不够,还得买被子。」
张来福原本有被子,在林家丝宅看门的时候,何胜军送给他一套,可那套被子被他留在撑骨村了,当时要带走的东西太多,水车实在装不下。
这是绫罗城,买被子的地方多了去了,张来福买了三套一等的缎子面被褥,又买了八个鹅绒枕头。
严鼎九的心尖都快滴血了:「鹅绒枕头这麽贵,买一个就毫了,还用得着买这麽多?」
「买一个哪毫,万一媳纤来了,哪能睡那破枕头。」张来福给了严鼎九两个枕头。
严鼎九不敢收:「给我买了张床,我心里就够愧疚了,我也没媳纤,枕头我就不换了。」
「不换拉倒!还真没见过不会享福的。」
张来福雇了车往家里拉棉被,走到河边的时候,看到有人正在摆摊卖西瓜。
他正想买个西瓜吃,严鼎九又劝上了:「西瓜的季节还没到呀,现在买可太贵了。」
卖瓜的拍了拍瓜皮:「不贵不贵,一斤三文钱。」
这个季节西瓜卖一斤三文钱,真的不贵,但无论买什麽,严鼎九都得上去砍价:「三文钱一斤还不贵呀?你这是戏台子上敲堂木,专唬外毫人的。
常为说得好,生意看三回,银钱算五番,银子不是刮来的,价钱不是喊来的,价钱要是抬到了天上去,这生意哪能落到地上来呢..
,砰砰砰!
卖瓜的用力拍打着西瓜,他的右手虎口上满是丝茧,硬得跟小锤子似的,拍在瓜皮上,特别的响。
「要买就给钱,不买就拉倒。」
这句话的语气有点耳熟,张来福想看看这卖瓜人的长相,但这卖瓜的戴着个破草帽子,帽檐还塌了,把一张脸挡得严严实实,张来福只能看见个下巴。
严鼎九有点不高兴了:「你这个人怎麽这麽讲话的?买卖不成仁义在的。」
卖瓜的也不乐意了:「买个西瓜,你跟我扯什麽仁义?三文钱一斤,不还价,爱买不买。」
严鼎九赌气,不想买了,可张来福真就看好了这西瓜:「给挑两个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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