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我乃恶中极恶,虎中之彪 (第2/3页)
时留下的异族血迹,已经干涸发黑。
“大哥……在你心中,我真的这么不堪吗?”
轻声的呢喃在空荡荡的宿舍里回荡,没有人回答他。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却浮现出今天站在门外的画面.......抬起的手,僵在半空的指尖,门内大哥对于他的那句‘烂泥扶不上墙’的评价。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脑海深处响起。
“嘿嘿嘿.......”
那声音阴恻恻的,带着几分戏谑与嘲讽,像一条蛇从心底最阴暗的角落爬出来:
“你这么拼命,这么努力,换来的就是一句‘烂泥扶不上墙’?哈哈哈哈.......真是讽刺啊!”
秦怀化猛地睁开眼,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滚!”
“哈哈哈!滚?”
那声音不怒反笑,越发猖狂: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让我怎么滚?”
笑声骤然一收,语气变得阴冷而蛊惑:
“我是为你不值!难道你不想让你大哥刮目相看?
难道你不想将那个谭行踩在脚下?
谭行当着那帮北疆蛮子的面羞辱你的样子.......你难道忘记了吗?”
秦怀化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
那声音却没有停下,一字一句,像刀子一样往他心口扎:
“你可是天王之孙,统武世家的嫡系!你就准备这样……呆在这里,每天靠宰杀一帮低端异族积攒军功?”
“那谭行现在可是少校了.......你呢?你连上尉都还不是!”
“要是你那位爷爷在天有灵,看见他孙子这副窝囊样……都会觉得你真是个废物吧?”
最后一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秦怀化胸口。
他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双目赤红,呼吸粗重如牛。
房间还是那个房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可那声音还在,在他的脑子里,在他的血液里,在他每一次不甘的脉搏里,肆意回响。
秦怀化死死咬着牙,指节攥得咔咔作响。
他想要反驳,想要怒吼,想要说“不是这样的”.......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那声音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他真的想让大哥刮目相看。
他真的想把谭行踩在脚下。
他真的……不甘心。
窗外,南部长城的夜风呼啸而过,吹得窗棂呜呜作响。
秦怀化坐在床沿,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赤红的双目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挣扎、在燃烧。
是怒。
是恨。
还是别的什么?
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我能帮你。”
那声音再度响起,不再像之前那般尖锐嘲讽,反而低沉下来,一字一句,如鼓点般敲在他的心口上:
“也只有我能帮你。我就是你,我和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秦怀化,你不要不承认.......不管你隐藏得多深,我是最了解你的。”
声音顿了顿,像是在等他的反应,又像是在酝酿更致命的一击。
“你渴望荣耀,你渴望承认,你渴望将那个谭行踩在脚下。”
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他最柔软的地方。
“而我能帮你。”
“帮你获得所有人的承认,让所有人都带着敬畏的眼神看你,让你不负统武之名。”
那声音渐渐变得轻柔,却也因此更加蛊惑人心,像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抚过他紧绷的神经:
“只要你听我的.......我能让你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一切。
这两个字在秦怀化脑海中轰然炸开,嗡嗡作响。
他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出无数画面.......
大哥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做得不错”;
谭行在他面前低下头,再也不敢用那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他;
爷爷的灵位前,他挺直脊背站着,当得起“统武”二字。
……
画面太过美好,美好到让他心尖发颤。
秦怀化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他睁开眼,赤红的瞳孔里,那翻涌的东西似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张了张嘴。
房间里,沉默像一把悬着的刀。
那声音没有再说话,似乎在耐心地等待。
等待着那个答案。
等待着那个.......
“我……”
秦怀化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沙哑得不像自己的声音。
“该怎么做……”
那声音沉默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压抑已久的狂喜,像是猎人终于看见猎物踏入了陷阱。
“哈哈哈哈.......”
笑声在脑海中回荡,震得秦怀化太阳穴突突直跳。
“去西域,去无相荒漠!”
那声音骤然压低,却更加炽热,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滚烫的蛊惑:
“那里还有残存的无相眷属,我帮你把它们全部剿灭。到时候你的军功,你的荣耀,尽数归你一人!”
它顿了顿,像是在给秦怀化时间想象那画面:
“联邦长城,军功为王.......到那时,谁还敢看不起你?谁还敢不承认你?”
“你大哥只会为你骄傲,所有人也只会承认.......你,秦怀化,不愧是统武天王留下的骨血!”
话音落下,宿舍里陷入一片死寂。
秦怀化坐在床沿,胸膛剧烈起伏着,赤红的双目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墙壁,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地挣扎。
去西域。
剿灭无相眷属。
军功,荣耀,大哥的认可,所有人的敬畏……
这些词句像一把把钥匙,精准地撬开了他心底每一道锁。
他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脑海中那个声音没有再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像一条盘踞在暗处的蛇,耐心地等着猎物咽下最后一口气。
良久.......
秦怀化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赤红未退,却多了一分前所未有的坚定。
或者说……偏执。
“西域。”
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
“无相荒漠。”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南部长城的夜风裹着沙尘扑面而来,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远处,长城蜿蜒如龙,灯火绵延百里。
可他的目光,却穿过那片灯火,望向了更远的西方。
那里,是无相荒漠的方向。
“好。”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却重得像千钧。
秦怀化转过身,开始默默地收拾行装。
他不知道自己正在走向什么,也不知道脑海中那个声音到底是什么。
他只知道.......
他受够了。
受够了被忽视,受够了被比较,受够了在大哥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
谭行能做到的,他秦怀化一样能做到。
甚至……做得更好。
脑海中,那声音满意地低笑起来,像一场风暴前的雷鸣,沉闷而可怖:
“这才是我认识的秦怀化。”
“去吧,去做给他们看。”
“让所有人知道.......”
“你,秦怀化,配得上统武二字。”
秦怀化没有说话,只是将最后一件装备塞进行囊,拉紧束带。
他的动作很稳。
稳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少年。
窗外,南部长城的灯火依旧通明,巡逻队的脚步声从楼下经过,一切如常。
没有人知道,在这间普普通通的宿舍里,一个少年刚刚做了一个改变他命运的决定。
也没有人知道,那扇门推开之后,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夜色如墨。
秦怀化背起行囊,推门而出,头也不回地走进了那片浓稠的黑暗里。
身后,宿舍空空荡荡,只余窗外风啸。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今夜起,再也回不了头。
走廊尽头,他的身影渐渐被黑暗吞噬。
而就在他彻底没入夜色前的一瞬.......
他微微侧头。
那双昔日黑白分明的双眼,此刻却变成了炽白一片,炽烈如烧透的白焰,一闪即逝。
邪异。
可怖。
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从他心底最深处,破笼而出了。
走廊重归寂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窗外的风,呜咽着穿过南部长城的每一道缝隙,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
....
铁龙市,荒野黑市。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混着焦糊与罡气爆裂,邪能消散后的余韵,呛得人喉咙发紧。
谭虎双眼猩红,手中大戟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将最后一名站立的血神教邪教徒枭首。
头颅飞旋着滚落在地,无头尸身晃了晃,轰然倒塌。
他抹了把溅在脸上的血,环顾四周。
黑市早已面目全非.......原本就破败的棚屋被战斗犁成废墟,广场地面上横七竖八地倒着邪教徒的尸体,暗红色的血液汇成小溪,在坑洼的地面上蜿蜒流淌。
最后一波敌人,终于杀完了。
谭虎握着大戟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为长时间用力而僵硬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粗重的呼吸在寂静下来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他转身看向己方阵线.......
潘旭半跪在一堆碎石旁,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战甲碎裂多处,鲜血顺着护臂往下滴,整个人像是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他抬起头,冲谭虎扯了扯嘴角,算是报了个平安,却连说话的力气都省了。
沈清雪靠在一根歪斜的石柱上,面色苍白如纸,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然伤得不轻。
她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下呼吸都像在承受巨大的痛楚。
赵铁生更惨,半截袖子被烧没了,露出焦黑的皮肤,正龇牙咧嘴地往伤口上撒药粉,疼得额头青筋直跳。
而那三十七个战争学院的精锐学子,此刻也个个身负重伤,或坐或躺,散落在废墟之间。
有人闭目调息,有人默默包扎伤口,没有一个人喊疼。
谭虎环视一圈,抹了把脸上的血,看向依旧抱臂而立、靠在断墙边的血疤,哑着嗓子开口:
“还有么?”
从这场杀戮祭祀开始,邪教徒便一批接着一批地涌上来,谭虎他们就一批接着一批地杀。
他不知道杀了多久。
一天?
两天?
三天?
时间在鲜血与厮杀中变得模糊不清,昼夜的交替早已失去了意义。
他只知道,手里的戟起、戟落,敌人的血一遍又一遍地溅上他的脸,又被他随手抹去。
可他非但不觉得疲惫,反而越杀越兴奋。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烧出来的畅快.......鲜血洒落的瞬间,敌人痛苦哀嚎的声音,身上被利器切割开的疼痛,每一样都像烈酒一样灌进他的喉咙,烧得他浑身滚烫。
他恨不得杀到天荒地老。
身后,武骨·永恒锻炉的虚影影影绰绰地浮现,燃烧得越发炽烈。
那虚影每一次闪烁,都像是在吞噬什么.......
仿佛每击杀一个敌人,敌人的鲜血与灵魂仿佛都化作了柴薪,被那锻炉吞入其中,烧得更旺,燃得更狂。
充沛的体力如同泉涌。
源源不断的罡气在经脉中奔流不息。
无尽的厮杀,无尽的收割.......
谭虎双目猩红,嘴角微微上扬,那笑意里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癫狂。
他恨不得就在这里,厮杀到永久。
血疤靠在断墙边,一动不动,冷眼看着他。
那道刀疤从额角斜贯而下,让他的面容永远带着三分戾气。
此刻他的目光却异狂热,将谭虎此刻的状态一丝不落地看在眼里。
他没有回答谭虎的问题。
因为他看得出来.......
眼前这个少年,已经不是在战斗了。
他是在沉溺于厮杀的快感之中。
血疤微微眯起眼睛,刀疤随着这个动作微微扭曲,让他的面容更加狰狞可怖。
他的目光从谭虎身上移开,落在那尊越发炽烈的永恒锻炉虚影上。
回想着眼前这个少年的战斗。
凶恶。
暴烈。
残忍。
果断。
干净利落。
每一个动作都像经过千锤百炼,每一击都直奔要害,没有半分多余。
鲜血溅起的弧度、敌人倒下的姿态、甚至那戟刃破空时带起的尖啸.......
这一切在血疤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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