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彼之英雄,我之寇仇 (第2/3页)
不寒而栗。
他转过身,眼中戾气翻涌如沸,朝着苏轮招了招手,一字一句:
“给苏老叔发信号。”
“也该收网了。”
苏轮闻言,眼中精光暴闪,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口袋中摸出那枚早已备好的信号弹。
他抬头看了一眼峡谷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弧度.....
然后,扣动扳机。
“嗖.....”
尖锐的破空声撕裂暮色,一道炽烈的光柱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下一刻。
“轰!”
天际之上,炸开一团猩红的烟花。
那红,浓烈得像是用鲜血染成,在暮色天穹中缓缓绽放,将整片峡谷映得一片暗红。
像一只睁开的血眼。
像一声无声的号角。
峡谷下方,森母九族纷纷抬头,望着那团诡异的烟花,又看向峡谷上方的五道人影,脸上露出困惑与不安.....
孩子们停止了追逐,好奇地指着天空;
女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眉头微皱;
战士们下意识握紧了手中的武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从脊背蹿上来。
他们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们很快就知道了。
那是死亡的请柬。
是地狱的门票。
早已在预备阵地前沿伫立多时的苏天,一眼望见天际炸开的那团猩红烟花,胸腔里积压已久的杀意瞬间沸腾。
他仰头狂笑,震得身旁的参谋都下意识后退半步。
笑罢,他猛地把手一挥,声如雷霆:
“放炮!给老子.....放炮!”
“传令下去,给老子清空所有带来的基数弹药!给我狠狠轰! ”
苏天这一声吼,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几乎是同一瞬间,前沿阵地上所有战斗序列同时激活.....
一排排990A主战坦克炮塔微调,炮管齐刷刷昂起,杀气腾腾;
红箭-10重型反坦克导弹发射车锁定目标,发射架上的导弹寒光凛冽;
04A履带式步兵战车、重型爆弹炮、05A式155毫米自行加榴炮、PLZ-10式120毫米自行迫榴炮、PGZ-09式35毫米自行高炮……
一字排开,绵延数里,炮口森然如林。
“坐标确认.....”
“炮弹装填.....”
“歼灭!”
战士们的指令声此起彼伏,干脆利落,炮弹装填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道从地狱深处传出的判决。
下一瞬。
炮群齐吼。
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火光冲天而起,将整片天际映得亮如白昼。炮弹出膛的巨响连成一片,震得大地都在颤抖,空气都在呻吟,就连远处的密林都在这股声浪中微微发颤。
密集的弹雨划破长空,拖着长长的尾焰,如同一群从天而降的流星.....
不。
是死神的镰刀,正在落下。
弹道在暮色中划出千百道炽白的弧线,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着峡谷下方那片密密麻麻的人群狠狠罩去。
峡谷上方,谭行负手而立,衣袂被炮火掀起的劲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片铺天盖地而来的火光,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映着漫天弹雨,亮得骇人。
他轻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种残忍:
“上菜了。”
当第一颗炮弹落入峡谷。
爆炸声撕裂暮色,火光炸开,血肉横飞。
那一瞬间,森母九族的首领们终于明白了.....
上当了。
“不.....!”
枯藤目眦欲裂,一声暴喝从胸腔里炸开,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颤抖。
他浑身森母邪能轰然爆发,绿色的光芒冲天而起,像一柄刺向苍穹的利剑。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腾空而上,逆着漫天弹雨,冲向那片死亡的天穹。
弑亲派五组首领没有任何犹豫,紧随其后。
六道身影,六道绿光,逆着人流冲天而起。
他们张开双臂,拼尽全身每一寸力量,将森母邪能催动到极致,试图在天空中筑起一道屏障.....
哪怕只是一道。
哪怕只能挡住一瞬。
哪怕用自己的血肉去填。
枯藤的眼眶已经裂开,鲜血顺着眼角滑落,他咬牙嘶吼,双臂高举,邪能在掌心疯狂汇聚,绿色的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亮得像一颗即将燃烧殆尽的星辰。
“给我.....挡住!”
太少了。
六个人,面对密如蝗虫的炮雨.....
螳臂当车。
不自量力。
但他们没有退。
第一波弹雨砸下来,枯藤的屏障连三秒都没撑住,像脆弱的玻璃一样轰然碎裂。
绿色的光幕炸成漫天碎屑,像一场凄美的萤火。
他闷哼一声,胸口如遭重锤,鲜血从口鼻中喷涌而出,被爆炸的气浪狠狠拍回谷底。
第二波、第三波紧随而至。
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弑亲派五组首领甚至没能靠近炮火的轨迹,就被密集的弹幕吞没。
第一个,被炮弹直接命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当场炸成一团血雾,消散在硝烟之中。
第二个和第三个,被弹片削去半边身子,鲜血在空中划出两道凄厉的弧线,惨叫着从高空坠落,像两颗陨落的流星。
剩下的两个,拼死抵挡了两轮。
他们背靠背,用身体为彼此撑起最后一道屏障,邪能燃烧到极限,绿色的光芒在弹雨中摇摇欲坠,像暴风中最后的烛火。
最终力竭。
被炮雨轰入峡谷深处,砸进尸堆里,再也没能起来。
紧随着爆炸声而来的,是无数的哀嚎。
凄厉、绝望、撕心裂肺。
老人在火光中倒下,佝偻的身躯被气浪掀飞,重重砸在岩石上,再也没有动弹。
妇孺在弹片下奔逃,母亲紧紧把孩子护在怀里,用后背去迎接那漫天飞舞的死亡。
那些刚才还在嬉闹追逐的孩童.....
此刻连哭都来不及哭出声。
血肉消融的声音,骨骼碎裂的声音,混在爆炸的轰鸣里,汇成一曲来自地狱的交响。
峡谷底部,血流成河。
那些刚刚还在憧憬新生活的森母族人,此刻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一片一片地倒下。
一片一片。
枯藤不明白。
他不明白为什么。
昨天,那个人笑容温和,语气诚恳,目光中满是悲悯.....
“我给你们带来希望。”
“我解放你们。”
“让我们一起,共同繁荣富强。”
那些话语还在耳边回响,而现在.....
枯藤抬起头,越过漫天的火光与硝烟,望向峡谷之上的那五道身影。
尤其是望向最前方那个人。
谭行。
他负手而立,居高临下,衣袂在炮火掀起的劲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尊俯瞰众生的神祇。
他在笑。
那个笑容,和昨天一模一样。
温和、悲悯、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的笑容。
只是此刻,枯藤终于看清了那笑容底下的东西.....
残忍。
冷酷。
还有那种让人从骨子里发寒的眼神。
像在看一群低等生物。
像在看蝼蚁。
像在看.....该被清除的垃圾。
没有怜悯,没有愧疚,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那种眼神,比这漫天落下的炮雨更让人绝望。
枯藤浑身是血,半跪在尸骸之间。
他的左臂已经没了,断口处白骨森森,鲜血汩汩流淌。
右腿被弹片削去一块,碎肉挂在伤口上,触目惊心。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完好,森母邪能已经耗尽,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仰头望着峡谷上方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
那个昨天还拍着胸脯说“给你们希望”的人。
那个笑容温和、语气诚恳、让人忍不住想要相信的人。
此刻,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切。
看着他的族人一个个倒下。
看着他的族人一个个化为血雾。
看着他的族人临死前发出的诅咒与哀嚎。
看着他的族人.....
被一片一片地从这片土地上抹去。
然后.....
枯藤看见那个人好像看见了他,嘴唇动了动。
隔得太远,听不清在说什么。
但枯藤看懂了那个口型。
“异端。”
枯藤浑身的血都凉了。
枯藤张了张嘴。
喉咙里挤出最后一丝声音,嘶哑得像垂死的野兽发出的呜咽:
“你……骗了我们……”
声音太轻了。
轻得像一片落叶坠入洪流。
淹没在爆炸声中,无人听见。
没有人听见他的质问。
没有人听见他的绝望。
没有人听见.....一个部族首领的最后悲鸣。
回答他的,是又一波炮弹落下的尖啸。
“轰.....!”
山石崩碎,尘土飞扬,整座峡谷都在颤抖。
哀嚎遍野,哭声、喊声、惨叫声混成一片,被爆炸声一次次撕碎,又一次次重新汇聚。
焦臭弥漫在空气中,那是血肉被高温灼烧后的气味,混着火药味、泥土味,钻进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鼻腔,钻进他们的肺里,钻进他们的骨髓里。
每一轮炮雨落下,峡谷底部就会炸开一片空白.....
森母九族的族人,在爆炸中心被撕成碎片,在高温中气化,连尸骨都留不下。
前一秒还在奔跑的人,下一秒就化为一团血雾,消散在火光之中。
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无数诅咒、痛骂从硝烟中传出,嘶哑、尖锐、带着哭腔,也带着无边的痛恨和仇恨!
那些声音,是一个种族最后的怒吼。
“人族!邪族!你们是邪族!”
一个浑身是血的老者拄着拐杖站起来,他的白发在硝烟中飘散,枯瘦的身躯在炮火中摇摇欲坠。
他朝着峡谷上方挥舞着枯瘦的手臂,嘶嘶力竭地怒吼,浑浊的老泪从满是皱纹的脸上滑落。
话音未落,一发炮弹落在他身侧。
火光将他连同那根拐杖一起吞没。
灰飞烟灭。
“人族.....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诅咒你们世世代代.....!”
一个青壮战士半跪在地上,半边身子已经被弹片削去,露出森森白骨,鲜血汩汩流淌,将身下的土地染成暗红。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仰天怒吼,声音里满是不甘与怨毒,眼眶裂开,血泪纵横。
“我的族人,我的亲人……我诅咒你们……诅咒你们的子孙,诅咒你们的土地,诅咒你们的未来.....!”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又一发炮弹落下。
他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之中。
“森之母!您在哪里!”
一个女人抱着已经没了气息的孩子,跪在尸堆之间。
孩子的眼睛还睁着,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生前的好奇与天真,还不懂得什么是死亡,什么是背叛。
女人仰头望着被硝烟遮蔽的天空,泪水从她满是血污的脸上滑落,一滴一滴,滴在孩子冰冷的脸颊上:
“母神!母神.....救救您的子嗣!救救您的子嗣!”
她的声音已经嘶哑,她的泪水已经干涸,她的怀里,孩子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变凉。
“您听到了吗!母神!您的孩子们在被屠杀!您的子嗣在被灭绝!”
“您在哪里.....!”
没有人回应。
天空之上,只有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一声接一声,像死神的催命符。
没有人回应他们的呼唤。
没有人回应他们的诅咒。
没有人回应他们的绝望。
枯藤半跪在尸骸之间,周围全是族人的尸体。
老人、妇女、孩子。
那些昨天还在笑着跟他打招呼的族人。
那些昨天还在憧憬新生活的族人。
那些昨天还相信“希望”的族人。
此刻,都躺在他的身边。
冰冷的。
残破的。
永远的。
他仰头望着峡谷上方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
那个人还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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