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又来? (第3/3页)
没有什麽东西,是和时间」这个概念相关的?」
希里安下意识地掏出了那枚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怀表。
这枚怀表很普通,非要说有什麽特殊之处与意义的话,它是希里安为数不多从白崖镇带离的东西。
在与德卡尔的交战中,它被改造成了计时器,尖锐的针尖反覆刺破希里安的掌心,雨水与鲜血的浸透下,铜黄色的表壳带着锈迹,缝隙里还藏着没有清理乾净的血垢。
莱彻把弄了一下这个造型怪异的怀表,手指用力一捏,坚固的源晶就这麽在他的手中碎裂。
金色的砂砾没有随之散去,而是诡异地漂浮在了空中。
「必要情况下,时砂应用起来很简单,只要将它与时间」概念相关,乃至意象的事物结合就好,它会自行赋予其超凡。」
时砂无风自动,钻入了怀表之中,像只灵巧的游蛇,沿着表盘缓缓前进,就在首尾相连之时,却诡异地停下了。
「好了,这东西多少也算是件源契武装了,必要的时刻应该能救你一命。」
做完这一切,莱彻将怀表丢了回来。
希里安仔细地抚摸了一下熟悉的怀表,金色的砂砾像是凝滞,又像是在缓缓蠕动。
他困惑地看向莱彻,只听冷淡的声音继续说道。
「然後————我建议你们到了孤塔之城後,就尽快离开,别去伤茧之城,也别走曙光走廊,就沿着外焰边疆绕着弧线,想办法进入内焰外环。」
希里安心情沉重了起来,「是有什麽灾难要爆发了吗?」
「不清楚,」莱彻摇了摇头,疲惫道,「只是有所预感。
於是,气氛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篝火燃烧,噼啪作响。
希里安把弄了一下怀表,又看看莱彻,嘴角莫名地挑起了一个弧度。
莱彻嘴上说大难临头各自飞,把一切摘的乾乾净净,但面临潜在的威胁时,他仍展示出了内心柔软的那一面。
希里安接受莱彻的好意,但合铸号的众人也有着各自的理由。
「好,我明白了,只是————」
希里安的话音戛然而止—一一阵细微而密集的窸窣声,如同无数小爪在黑暗中潜行,突兀地刺破了夜的寂静。
他猛地循声望去,目光穿透沉沉的黑暗,只见一片吞噬一切的浓稠漆黑,没有丝毫光亮。
心头掠过一丝不安,希里安迅速将视线转回莱彻。
莱彻并未理会那异响,而是死死地、近乎凝固地盯着地面某处。
顺着那凝固的视线望去,希里安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就在篝火摇曳光芒的边缘,一株青翠得近乎妖异的草芽,正从乾裂的土地中倔强地探出头来。
希里安彻底愣住了。
活过这麽多年岁,这是他第一次,在无垠的死寂荒野上,目睹一抹鲜活的绿意。
这本是绝无可能之事!
在狭间灰域永无休止的侵蚀冲刷下,荒野早已沦为生命的绝对禁区,唯有受到魂髓之光庇护的城邦之内,才容得下这些脆弱生命。
希里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莱彻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罕见的惊惶。
「第二烈阳的光辉根本照耀不到外焰边疆!这里的荒野应当是寸草不生的死地才对!」
无需多言,两人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瞬间从地上弹起。
就在他们起身的刹那,四面八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骤然大作,仿佛无数不可名状之物正从黑暗的深渊中疯狂涌出,急速逼近。
没有丝毫犹豫,希里安闪电般拔出腰间的怒流左轮,枪口直指深邃的夜空,扣下扳机。
轰——
魂髓弹咆哮着撕裂夜幕,如同一颗灼目的烟花般凌空炸裂,刺眼的火球瞬间膨胀,将大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白昼之下,希里安见到了。
本应被狭间灰域永恒侵蚀的死寂大地,此刻竟被粘腻的翡翠色腐质覆盖。
扭曲的植被如同溃烂的伤口,表面流淌着荧绿脓液,枝干虬结成痉挛的触须,尖锐的棘刺间悬挂着半透明的孢囊,随脉搏般的节奏鼓胀收缩,喷吐着漫天磷光孢子。
大量的新芽破土而出,疯长为参天巨藤,又在下一秒坍缩成灰黑腐泥,形似人类眼球的肉瘤镶嵌在枝头,菌伞开合间露出森白利齿,啃食着同类腐败的残躯,地衣如活物般匍匐蠕动,所过之处留下腐蚀性的幽绿烙印。
希里安迎着绿色地狱,抽出双剑,咆哮咒骂。
「搞什麽啊!又来!」
这里没有芬芳,只有被侵蚀的甜腥与腐败的酸臭交织成剧毒瘴气,将光芒染成污浊的胆汁色。
腐坏的生机如瘟疫般在荒野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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