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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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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七十一章 来吧! (第2/3页)

存的力量,连同那口支撑着自己屹立不倒的执拗怒火,尽数灌注於另一只手中紧握的沸剑。

    沸剑熔金般炽红,凝如一道被无形之力束缚的炎流,毫无花巧地斩落在僵直的血肉链枷之上。

    短暂凝滞。

    下一瞬,剑锋丝滑地切过。

    血肉链枷的狰狞的断口处,熔毁的灼红未褪,丛生的血肉尽成焦壳。

    与此同时,包裹剑身的绷带也随之寸寸焚烬,露出其下森然肃穆的徽印。

    德卡尔窥见了剑柄上的徽印,在血与火中。

    他那被混沌撕扯得所剩无几的人类意识,如同被一道来自遥远过去的惊雷劈中。

    布满血丝眼球,难以置信地钉在沸剑,就连头颅里翻腾的亵渎低语,也在这一刻冻结,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被彻底颠覆认知的空白。

    这份震撼是如此骇人,德卡尔甚至忘记了当下的死斗。

    沸剑的轨迹并未停止,带着净化污秽的余威,以开山裂海之势,劈入了德卡尔的头颅之中。

    德卡尔的耳旁响起骨骼碎裂与血肉熔解声响。

    刃锋深深嵌入颅骨,极致的高温蒸发了接触到的所有组织,留下焦黑的创口,几乎将他那张扭曲肿胀的脸颊从中彻底撕裂。

    粘稠滚烫、混杂着灰烬与混沌气息的污血如同瀑布般喷涌。

    然而,预想中垂死的哀嚎并未响起。

    从那道被沸剑劈开的、深可见骨的恐怖创口深处,弥漫出的并非纯粹的痛苦,而是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诡谲冰冷。

    德卡尔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那仅存的、属於人类的心智,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混灭。

    没能留下任何遗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淡漠。

    他的眼中不再有痛苦或愤怒,只剩下一种审视造物般的幽冷,仿佛有另一头沉寂了无数岁月的鬼魂,悄然占据了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

    占据了德卡尔躯壳的「存在」,缓缓地、带着一种洞悉万物的漠然,将目光投向近在咫尺、同样摇摇欲坠的希里安。

    或者说,是死死锁在了希里安手中,那柄依旧散发着炽热红芒与威压的沸剑之上。

    有轰鸣的雷霆划过天际,铅灰色的云层里,三道参天的阴影闪灭。

    希里安见到了那参天的阴影。

    又一次。

    残破的头颅诡异地延展了起来,犹如一头血淋淋的蟒蛇般,缓缓地降至了希里安的面前。

    猩红的眼球下挤出更多密集的复眼,它们密密麻麻,每一颗细小的瞳孔里,都倒映着残破的六目翼盔。

    他认出了合众三角的标志,也嗅到了希里安的血,觉察到了燃烧的衔尾蛇之印。

    一个冰冷、乾涩、如同砂纸摩擦岩石的声音,从撕裂的喉管深处,带着诡异共鸣响起。

    「受祝————」

    声音尚未成形之际,归寂之力毫无预兆地凿穿了希里安的心智壁垒,直贯意识深处。

    引爆。

    深邃到吞噬一切光与意义的黑洞在希里安的灵魂中豁然张开,将他完全吞没。

    自我的记忆以骇人的速度蒸发、崩解。

    这崩溃并非静止,而是像一条被点燃了末端的导火索,逆溯时间之河,灼烧着他过往的痕迹。

    希里安先是遗忘了近一分钟内那场血肉横飞、疯狂嘶吼的厮杀,仿佛那地狱般的景象从未存在。

    紧接着,五分钟前在墨屋那场潦草、荒诞的婚礼,连同新娘模糊的面容和承诺,也化作飞灰。

    随後,半小时前与德卡尔的死斗与追逐————所有惊心动魄的细节,如潮水般退却,只留下乾涸的空洞。

    燃烧的引线仍在回溯。

    无情地掠过近一个月的点滴、三个月的回响————

    戴林那张苍白的脸庞,在希里安的意识中剧烈地晃动、扭曲,最终彻底模糊、消散,如同被水洗去的炭痕。

    无形者与孽爪犯下罪孽,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焚烧灵魂的复仇怒火,像是被投入了死寂的深渊,瞬间熄灭,没有爆裂,没有回响,只有一片彻底的、令人室息的虚无。

    「不————不————」

    希里安徒劳地抓握,试图挽留那些如流沙般逝去的碎片。

    可它们落在指尖,脆弱得如同烟雾,无论如何用力,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散逸、

    消逝,融入那片不断扩大的虚无。

    六目翼盔之下,希里安那张狂怒狰狞的面容,此刻竟诡异地平和下来,仿佛风暴过後的死海。

    「不————绝不能————」

    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企图用尖锐的痛苦锚定正在飞速溶解的「我」。

    然而,这就像在流沙上刻字一即便是铭刻在顽石上的印记,也终将被岁月之风磨平,更何况是意识这脆弱的沙地?

    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又怎能对抗那席卷一切的遗忘之潮?

    记忆仍在决堤般流逝,其速度甚至快过飞逝的时光。

    任何挣扎,在如此浩瀚的虚无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毫无意义。

    直到一希里安眼中的愤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迷惘。

    他茫然四顾,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身处此地,更不清楚这满身的粘稠污血与剧痛从何而来。

    「哈————哈————」

    他剧烈地、空洞地喘息着,如同离水的鱼。

    希里安不知道自己究竟遗忘了什麽,但一种巨大而无形的恐慌攫住了他,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淹没了他的心。

    他清晰地感知到,他所遗忘的东西,无比重要,重要到仅仅是因为「遗忘」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让他惶恐不安、恐惧不已。

    在希里安鲜血淋漓的手掌旁,一枚同样沾满血污的怀表静静躺着。

    冰冷的指针,每一次微不可查的挪动,都发出清晰得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这声音在希里安脑海中被无限放大,如同重锤,一下,又一下指针坚定不移地朝着某个终点缓缓旋转。

    与此同时,希里安脑海里记忆崩塌形成的虚无深渊,也沿着时间的标尺,以一种摧枯拉朽之势,继续向前、向前、再向前地追溯。

    记忆的根基一节节地断裂、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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