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记忆的琥珀 (第2/3页)
室息的真空地带。
「咳————·————」
德卡尔猛地咳出一大口污血，腥甜的铁锈味充斥口腔。
抹除记忆、消解认知，属于归寂命途前两阶的能力，而德卡尔刚刚所展现的，则是阶位三所触及的力量、存在蒸发。
它能将特定事物的存在事实蒸发至虚无，使其完全从现实中剥离、抹除。
甚至说，随着归寂之力的持续侵蚀，安雅自身的记忆都可能被修正，遗忘她曾携带爆灼剑参战的事实。
这份力量虽然强大，但限制极为严苛，蒸发目标承载的信息量，如信息历史、物理数据、关联的精神情感等，都直接决定了所需消耗的源能。
以德卡尔阶位三的层次，能抹除爆灼剑这一存在，已是他的极限。
诸多限制之下，即便是更高阶的虚妄者，乃至巨神·眠主本身，也无法随心所欲地蒸发某些存在事实。
更甚者，当目标承载的信息量过於庞大，超出虚妄者的能力极限时，强行蒸发会招致力量本身的反噬，正如巨神·眠主尝试蒸发混沌这一概念的结局般，走向绝对的且彻底的虚无。
化解了爆灼剑的威胁後，德卡尔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源能，锁定了安雅。
安雅依靠剧痛维持的清醒，源能灌注下，又一把爆灼剑在她手中嗡鸣着，剑身熔融，蒸腾起滚滚白汽。
不等她再次掷出流火，无形的重锤骤然砸落。
集中的归寂之力，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针，瞬间引爆了她的精神记忆，所有的愤怒与不屈，在这一刻如同被强风吹熄的烛火，无声地湮灭。
安雅身影摇晃了几下，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疼痛强行钉住的意识之锚，被遗忘之潮连根拔起，握紧剑柄的手指无力地松开，熔金般的爆灼剑哐当一声砸落泥泞，光芒迅速黯淡。
紧接着，她整个人软软地瘫倒下去，摔下了装甲载具，再无声息。
就在她倒下的瞬间，风雨里传来另一道更迅的脚步声，踏碎积水，碾过泥泞，由远及近，充斥着一往无前的杀意。
是希里安！
德卡尔与安雅交锋时，希里安已从虚无的深渊里归来，这一次他苏醒的格外快，也许是马丁的特调起效了。
脑海里萦绕着剧痛的余韵，可这无法阻止希里安的前进。
「滚开！」
德卡尔瞳孔骤缩，惊怒交加地咆哮。
他顾不得身体的虚弱与源能的贫瘠，链枷悍然荡出，锁链绷直如钢鞭，砸在希里安刺来的锁刃剑上。
锵——
刺耳的金铁交鸣伴随着炸裂的火星四溅。
锁刃剑被这狂暴一击震得偏移开去，剑刃在湿滑地面犁出一道深沟。
然而，希里安突进的身形只是微微一滞，藉助这反震之力，他竟以更刁钻的角度强行突入了德卡尔的身前。
燃烧！
希里安扬起沸剑，魂髓在体内阴燃，极端的热量集中於掌心，化作滔天怒焰，吞没了沸剑。
炽热的光芒，将德卡尔惊骇扭曲的面孔映照得一片惨白。
「又是爆灼剑？」
德卡尔误判了沸剑的本质。
求生的本能压榨出体内最後一丝源能，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引导起四面八方的归寂之力，尝试抹除沸剑这一存在事实。
归寂之力撞上那熊熊燃烧的火剑，然而，预想中的「凝固」与「湮灭」并未发生。
难以想像这柄剑刃，究竟承载了多少的信息量，竟坚韧得如同亘古顽石，归寂之力在其表面徒劳地冲刷、侵蚀，却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更无法撼动其分毫。
惊骇与源能反噬的双重冲击下，德卡尔再次喷出一口污血，就在这电光火石的迟滞间，沸剑划过燃烧的轨迹，决绝地刺向他的胸膛。
皮肉焦糊的刺耳声响瞬间传来，滚烫的剑尖撕开了德卡尔槛褛的衣物，没入了他伤痕累累的胸口。
却未能完全贯穿下去。
生死关头，德卡尔死死抓住了这柄燃烧的剑刃，刃锋切开了他的掌心，焰火灼烧起血肉，皮肤焦黑碳化，弥漫开蛋白质烧焦的恶臭。
德卡尔扼住了挺进的剑势，将希里安拒止於身外。
冰冷的雨水冲刷着燃烧的废墟，浓烟与孢子构成的灰雾在狂风中扭曲翻滚。
这片炼狱中央，德卡尔与希里安如同两尊即将碎裂的石像，在风雨中僵持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遍布全身的伤口，断裂的骨茬刺破皮肉，粘稠的鲜血混着雨水，在焦黑的地面上晕开一片片刺目的暗红。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带着金属质感的笑声穿透了雨幕。
是希里安。
笑声从六目翼盔下传出，爽朗得近乎刺耳。
德卡尔狰狞的表情凝固在脸上，随即化作更深的扭曲与不甘。
他试图咆哮，却只从撕裂的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喘息一历经漫长而惨烈的搏杀，并在多方力量的轮番冲击下，德卡尔看似仍屹立不倒，但已是强弩之末。
德卡尔体内的源能早已枯竭，过重的伤势本身，如同一把悬在颈上的铡刀，随时会让他轰然倒下。
「我明白的，德卡尔————」
希里安的声音清晰、平稳，仿佛洞悉了所有。
风雨在两人之间呼啸，将他们隔绝在一个近乎凝固的世界里。
「我明白你真正想要的了。」
短暂的停顿後，希里安梳理着跨越漫长岁月的线索，缓缓道来。
「起初————你确确实实，怀着那颗赤诚之心，继承了你父亲的意志，誓死守护赫尔城」」
。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叹息。
「但时间是位可怕的敌人，无声无息间，就能把最坚定的意志侵蚀殆尽，将一切美好的初衷都扭曲得面目全非。」
「是哪一个瞬间呢？德卡尔？」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探究。
「是在哪一刻，那份对黑暗未来的恐惧，悄然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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