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巅峰之战,双美发酸 (第3/3页)
、小厮们全看傻了眼,冻得通红的脸仰望着绚烂的天空,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惊叹、不解、咂舌、羡慕,混在震耳欲聋的爆响和硫磺硝烟的气味里。他们只道是清河县哪个豪奢的土财主发了疯病。
只有石阶下那三人,心知肚明这漫天华彩为谁而燃。
秦可卿早已忘了迈步。
她仰着头,兜帽不知何时滑落,露出一张绝色容颜。漫天花火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明明灭灭地燃烧、坠落,如同倒映着整个沸腾的星河。
泪水,毫无徵兆地涌了出来,顺着她凝脂般的脸颊无声滑落,在烟火映照下,像断了线的珍珠,闪着晶莹的光。
她嘴唇微微翕动,只有离得最近的王熙凤和平儿,才能隐约听到那几乎被爆炸声淹没的、带着无尽滚烫眷恋的轻唤:「…官…人…」
王熙凤也仰头看着,那绚烂的光彩在她凤眸里明明灭灭。
她想起自己那桩算盘珠子拨得劈啪响的婚事,想起贾琏那张越来越油滑的脸,想起这些年在深宅大院里熬着的、处处算计、步步惊心的日子……
她羡慕身边的秦可卿!
羡慕得心尖尖都在哆嗦!
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气,像陈年老醋坛子被猛地砸碎了,从心窝子里直冲上来,顶得她喉头发哽。人家西门大官人,为了心头这点子念想,为了博美人一个回眸、几滴清泪,就能在这寒冬腊月、黑灯瞎火的荒郊野岭,烧出这泼天富贵、震耳欲聋的动静!
这是何等的手笔?何等的心意?
反观自己……王熙凤脑子里不受控制地翻腾起贾琏那张油滑的脸有些腻歪,想起成亲这些年,莫说这等惊天动地的「心意」,便是逢年过节,也不过是公中份例里拨些银子,置办些应景的玩意儿,敷衍了事。他贾琏的银子、心思全使在那些狐媚子、脏窝子上了!留给她的,只有这深宅大院里熬油似的算计她看着那烟火下秦可卿泪光点点、美得惊心动魄的侧脸,再看看头顶那片只为她一人燃烧的星河,只觉得这些年自己过的日子,就像那庵堂里供奉的泥胎木偶,看着金碧辉煌,内里却一片死寂冰凉,连个响动都没有!
她恨不得此刻站在可儿这个位置上的是自己,被这漫天华彩笼罩的是自己!
哪怕只有一次!
角余光瞥见平儿,只见这丫头竞也痴痴望着对面山坡,眼眶微红,眸子里水光潋灩,映着满天星火,竞是看呆了。
「哼!」王熙凤心头那股酸味上来,她猛地伸手,照着平儿粉嫩的手臂里侧,轻轻拧了一把!「哎哟!」平儿低呼一声,猛地回神,委屈地看着自家奶奶。
王熙凤斜睨着她,酸溜溜地从牙缝里挤出话来:「瞧你这没出息的样儿!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麽稀罕看?赶明儿你也跟着可儿去吧,改个名,瑞珠宝珠,你就叫平珠好了,跟她去西门府上伺候去!保管你日日有这火树银花看个够!省得在我这儿,看个灯节烟火都跟过年似的!」
「奶奶!」平儿赶忙抱着王熙凤的手臂,主仆俩人说归说,又齐齐擡头望向那璀璨的烟花!!俩人身旁的秦可卿痴痴仰头,漫天星火在她泪眼里燃烧、坠落。
「官人…可儿好开心…从未这般开心过…」她望着那片为她而燃的星河,仿佛要将这璀璨刻进魂魄。寒风卷过单薄身子,吹不散眼底痴火。
她声音忽转轻柔:「府里佛龛的长明灯…妾日日添油捻珠…只求菩萨保佑官人府上…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平平安安…健康安泰…」泪眼重又望向烟火深处,「只要官人好.可儿…就什麽都好…」「此情此愿.。.…,生生世世!」
最後一波「流星赶月」撕裂夜空,巨大的轰鸣和火光印在这「生生世世』里!
金雨簌簌坠落,天地骤暗,唯余硝烟弥散。
官道山包这头唯余刺鼻的硝烟在寒风中盘旋不散,呛得人喉头发苦。
大官人勒马立於山坡之上,斗篷在渐起的夜风中微微鼓荡。
望着贾府那渐行渐远的车队,直至它彻底融入官道尽头的黑暗。
他身後的掌柜并七八个夥计,如同冻僵的鹌鹑,缩着脖子僵立原地,大气不敢喘一口,更不敢上前询问半句为什麽要到这里放烟火。空气里弥漫着未散尽的硫磺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冷风吹过枯草败叶的呜咽。
就在这死寂几乎要将人压垮的当口一
「老太太!您瞧!!就是这群人放的烟火!好大的排场哩!」
一个娇媚得能滴出蜜、又骚入骨子里的声音,带着喘息和一丝刻意的甜腻,陡然从山坡另一侧的小道上传来!这声音像根烧红的针,猛地刺破了凝滞的空气。
掌柜的和夥计们浑身一激灵,如同提线木偶般齐刷刷猛地回头望去!
只见一辆半旧的青布小油车,正沿着缓坡吃力地爬上来,停在不远处。
车帘子被一只染着鲜红蔻丹的纤纤玉手掀开了半边,露出车内情景。一个穿着半旧蓝布棉袄、外罩灰鼠坎肩的扎着少妇发髻一对硕大吊钟极其显眼,也不过十九二十岁,正亲昵地扶着一位鬓发如银、裹着厚实棉袄的老太太,挤在车辕口。那妇人显然是为了让老太太看得更清楚些,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掌柜的和夥计们眼睛霎时直了!
那妇人面皮白皙,生就一双水汪汪、眼角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此刻正含着笑,波光流转间,说不尽的妖媚风流。棉袄下那截露出的灰鼠坎肩毛领,更衬得她颈子修长雪腻,像一截新剥的嫩藕。
「阿弥陀佛!」老太太眯着昏花老眼,拍着胸口,声音带着朴拙的惊叹,「了不得!了不得!这得糟蹋多少银子?败家!真败家哟!」她摇着头,满是岁月沟壑的脸上是纯粹的不解和心疼。
那妇人却咯咯娇笑起来,眼波流转,毫不避讳地朝西门庆这边瞟了一眼,那眼神像带着钩子,又甜又媚:「老太太」您管他败不败家?咱们白瞧了这半天热闹,又不花半文钱,岂不是赚了?」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子慵懒的、挠人心肝的媚意:「要是有汉子能为我放上这麽一场烟花儿,我便是把命都给了他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