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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晴雯病中动怒,宋江识官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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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晴雯病中动怒,宋江识官威 (第2/3页)

跟前,不必如此拘礼。说起来,倒是本官这几日,叨扰了贵府清静。」

    宋江这才如蒙大赦,战战兢兢、手脚并用地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垂着双手,佝偻着腰身,像个影子般缩在角落,头垂得极低,眼睛只敢盯着自己沾了尘土的鞋尖。

    大官人稍稍坐正,脸上那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也淡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官样的肃然:「你说你毫不知情,是被那晁盖蒙蔽?」

    「千真万确!大人!小人确是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啊!」宋江急切地应道大官人点点头笑道:「你在城,素有及时雨」之名,乐善好施,广结善缘。这份在绿林中的人望和人情练达,本官————是有所耳闻的。」

    宋江一愣,仔细的体会这句话意思!

    看起来似乎是褒,细细嚼开来,这可人望」人情练达」,几个字评语却是在批自己与绿林人交往过密!

    这是责备!不是褒话!!

    听明白了的宋江,只这一句话!

    刹那间,浑身上下毛孔一齐炸开!方才磕头磕出的热汗,瞬间变成了彻骨的冷汗!

    这官场里头,最叫人肝肠寸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从来不是那明晃晃的「你该死」三个字,而是这般的「似是而非」。

    叫你猜不透那一丁点上峰的心思,只能在这无边的恐惧里,一寸寸熬煎!

    大官人又说道:「晁盖一夥,说是同乡,投奔於你————嗯,人之常情,倒也说得过去。至於你说毫不知情嘛————」

    顿了顿,目光如幽潭般看着宋江,让宋江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这是在点我麽?

    宋江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切插话,声音发颤:「大人明监!小人确是不知!若有半句虚言,天诛地灭!」

    大官人微微抬手,示意噤声,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没听到宋江的毒誓:「此案——非同寻常。」

    「蔡太师生辰纲被劫,震动京师。上峰————震怒非常。严旨下来,要的是水落石出,要的是铁证如山,要的是————一个交代。」

    「你此刻说不知情,本官是....该信,还是不该信呢?」

    那阎婆惜在一旁,冷眼瞧着宋江脸上最後一丝人色也褪尽了,心中那股对大官人的崇拜,混合着报复宋江的快意,如同滚油般在胸腔里沸腾翻涌,几乎要冲破喉咙喷薄而出!

    她一对眼儿忍不住偷偷向大官人挺拔的背影,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痴迷与敬畏,方才被拒绝的羞辱与难堪,竟在这刺激下,早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宋江只觉得後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中衣。

    大官人淡淡继续说道:「信与不信,口说无凭。朝廷法度,讲究的是真凭实据,是环环相扣。本官坐镇一方,执掌刑名,岂能凭一人之言,便妄下论断?」

    「此事干系重大,牵涉甚广。为稳妥计,也为了————最终能给你一个确切的说法————」

    「本官以为,宋押司你————还是需要换个地方,静下心来,将前後所有关联,都详详细细、原原本本地写下来,形成一份清晰完备的陈述。」

    「这份陈述,至关重要。它将是厘清案情、辨明你自身————是无心之失还是另有牵连————的关键所在。」

    「待你的陈述呈上,本官自会与晁盖等人的供词、查获的物证一一比对印证。若真能证明你只是被蒙蔽利用,毫不知情————」

    「本官————自会斟酌情势,权衡利弊,给你,也给上峰,一个妥当的交代。

    「」

    「宋押司,你也是明白人。有些时候,退一步,未必不是海阔天空!」

    大官人目光平静地看着魂飞天外的宋江,淡淡地问道:「宋押司,你————明白了吗?」

    宋江彻底懵了!

    脑袋里如同塞满了滚烫的浆糊,一片空白!

    明白什麽?

    我能明白什麽?

    大人你到底在说些什麽啊?

    宋江很想大声问出来!

    这位提刑大人洋洋洒洒说了这麽多,竟没一句落到实处的承诺!也没一句明明白白的威胁!

    「退一步」—退到哪里去?是认下这口黑锅?是自证清白?还是————暗示他畏罪潜逃?

    「换个地方」——换到哪里去?是清净书房?还是————那阴森潮湿、不见天日的大牢?

    「妥当的交代」——是什麽交代?是放他生路?还是————送他上路?

    最关键的是!

    他————他到底信不信我?

    一句准话没有,却字字磨人心肝!

    宋江失魂落魄地走出院子,脚下虚浮,如同踩在云端。

    那大官人的话语还在耳边嗡嗡作响,说了许多,细想起来又似乎什麽都没点透。

    可偏偏就是这一番云山雾罩的话,听得他五脏六腑都冻僵了,浑身发冷!

    他茫然地抬起头,望着黑沉沉的天幕:

    这————

    这就是官麽?

    阎婆惜在一旁看得心窝里又烫又痒!

    眼瞅着那在郓城县地面上一向作呼风唤雨的「宋黑子」,此刻在这位大人脚跟前,竟卑微得如同鞋底板上沾的一粒泥尘!

    这————这才叫真男人!

    直到大官人随意地向她挥了挥,示意她也退下,阎婆惜才如同从一场滚烫的绮梦里惊醒。

    她心里头一千个一万个不甘愿,像是有只猫爪子在五脏六腑里乱挠,却又不敢有半分违拗。

    只得强压下满心的痴缠,扭着杨柳般的细腰,一步,一步,磨磨蹭蹭地向门口挪去。

    那双桃花眼,哪里舍得离开?一步三回头,眼风儿如同黏了蜜糖的丝线,痴痴缠缠地系在那张俊俏得如同玉雕、又威严得如同神只的脸上。

    每看一眼,心尖儿就跟着颤一颤,腿根儿都有些发软。

    直到那雕花门扇在她身後缓缓合拢,隔绝了那让她心摇神驰的身影,她才仿佛被抽去了筋骨,倚在冰冷的门框上,兀自回味着方才大人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只觉得魂灵儿都丢在了那暖阁里,半晌也收不回来。

    而此刻。

    朱仝、雷横俩人率领的官差如一股黑旋风,瞬间将宋家庄围得铁桶一般。

    庄丁们哪见过这等阵仗,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

    朱仝手按腰刀,雷横提着水火棍,带着数十个精悍衙役,径直撞开内院正堂的大门!

    堂内药气弥漫,晁盖正斜倚在榻上,伤势好了不少。

    吴用依旧趴着,听到动静也起身来,却是不敢坐着。

    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三兄弟和刘唐或坐或卧,正商量着事情。

    骤然见朱仝、雷横杀气腾腾闯入,屋内众人皆是一惊!

    晁盖强撑着坐直身体,浓眉紧锁,虎目圆睁,惊疑道:「朱都头?雷都头?

    二位贤弟,这是何意?带这许多人马?」

    朱仝面沉似水,美髯无风自动,抱拳沉声道:「晁天王,得罪了!公事在身,身不由己!」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带着一种冰冷的审视。

    雷横性子更急,紫黑面皮绷紧,手中水火棍重重一顿地,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瓮声吼道:「晁盖!休要装糊涂!你们干下的泼天大案,发了!」

    晁盖闻言,心头剧震,却兀自强作镇定,声音嘶哑:「雷横兄弟,此话从何说起?我晁盖行事,光明磊落,何来泼天大案?」

    「光明磊落?」雷横冷笑一声,「劫了当朝蔡太师的生辰纲,十万贯金珠宝贝!这算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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