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人形凶兽,恐怖如斯! (第2/3页)
击声、垂死的呻吟声、绝望的咒骂声,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甜腻气,直冲顶门,令人作呕。
断臂残肢滚落脚边,死不瞑目的头颅瞪着空洞的眼,滚在血泊里。
唯有那玉娘,像一朵被狂风骤雨遗忘在角落的白莲,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厅角一根描金柱子後面。
说来也奇,这厅中杀红了眼的疯子们,无论是辽人还是游家庄丁,竟似都对她视若无睹,任由这怯生生的独自颤抖,倒成了这疯狂画卷中一抹诡异点缀。
就在这当口。
几声隐隐约约、却又透着股焦糊味儿的嘶喊,从厅外那混乱深处丝丝缕缕地渗了进来:「後院火起啦—!大火————大火烧过来啦—!」「官兵!官兵从後院杀过来啦!!」
「後院火起啦!大火烧过来啦!」
「官兵从後院杀过来了!!」
耶律大石闻声,浓眉骤然锁紧!
手中那杆精铁打造的方天画戟瞬间握实,他久历战阵,深知「火起」二字在厮杀场中的分量——此乃退路断绝、腹背受敌之兆!
一名身着庄丁服饰的汉子快步抢入,虽周身沾染烟尘,步履却沉稳不乱,至耶律大石面前,行了一个标准利落的辽国军礼,声音急促却条理分明,显是行伍中人:「大人!後院库房突遭火焚!风助火势,沿廊檐柴垛急速蔓延,顷刻间已波及中庭厢房!後院方向有大队官兵杀入,斥候数人前往探查,皆未复命!」
耶律大石猛地转头,目光如淬火的刀锋,森冷地钉在角落里的游途脸上,声音低沉,却蕴含着山雨欲来的雷霆之怒:「游庄主!此乃何故?不是让你约束庄中众人?何处宋军能知晓此事,甚至从後袭入你庄院腹地?」
游途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耶律大石的怒火惊得一愣,他脸上的得意和狼戾瞬间凝固。
电光火石间,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他一把揪住旁边一个心腹随从的衣襟,厉声喝问:「丁武?!丁武那狗才回来了吗?!」
那随从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得一哆嗦,忙不迭摇头:「回————回庄主,丁武头前日出庄,至今————至今未归啊!」
「还未归?」游途猛地扭头,一双因暴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了身边的小环!
「是你!」游途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一个箭步窜上前,铁钳般的大手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扼住了小环那纤细脆弱的脖颈!
他面目扭曲,咬牙切齿,恨不得将眼前这看似怯懦的小人儿生吞活剥:「婊子养的贱婢!是不是你?!你前日向老子告密,转头就假惺惺问老子讨银子买绸缎!然後支开了丁武!!说!是不是他去高密了!」
小环被他掐得双脚离地,小脸瞬间涨得发紫。
等到游途松开了手,她竟艰难地扯动嘴角,带着疯狂快意的笑声:「哈——哈——对——就是我!」
「丁武——就是为我出去的!他——他去濮州报信了!」
「你以为——我会把所有事——都告诉你!做梦!你害了官人性命,坑了玉姐姐一生!两个活菩萨般的好人,生生折在你手里!我便瞎了眼,烂了心,也断不会与你个黑心烂肚肠的贼禽兽做一处」
「我杀了你个吃里扒外的贱货!」游途被这恶毒的嘲讽彻底点燃了最後一丝理智,狂吼着就要发力捏碎小环的喉骨!
然而,他脸上的狂怒和杀意,在下一刹那,却骤然凝固!变成了一种极致的、难以置信的愕然!
一股子见了活鬼也似的、顶了天的惊骇,瞬间淹没了他的凶焰!
他缓缓低头,觑向自家心窝一只见一柄寒浸浸、亮森森、薄如柳叶、刃带血槽的解腕尖刀,不知几时,竟已深深搠进了他滚热的胸膛!
只留得那缠麻裹铜的刀柄,兀自在腔子外头突突乱颤!
那死死攥住刀柄的,竟是一双原本瞧着绵软无骨、葱管儿似的小手!
这小环非但不撒手,反倒拼着最後一口气力,将个身子死命往前一撞!
那柄催命的尖刀,便被她发了狠、绝了念、牙关咬碎地,又往游途那热腾腾、血糊糊的心窝深处,一寸寸,一拧拧,直攮进去!
「呃——嗬——嗬嗬——」游途喉管里扯起了破风箱,逼得他扼住小环脖子的双手,更加死命地往肉里抠!
鲜血标溅了出来,浇得两人便似血葫芦,一个心口插刀,一个颈项受扼,死死地绞缠在一堆!
「天杀的!快!快掰开那贼贱人的爪子!」旁边两个呆若木鸡的随从,这才魂灵儿归了窍,一个个唬得面如土色,鬼哭狼嚎地扑将上来。
几双粗笨大手,便去死命撕掰小环那焊死在刀柄上、铁铸也似的指头!
可那弱弱的双小手,此刻竟似灌了铅、铸了铜、生了根!
任凭他们撕、掰、抠、撬,直弄得皮开肉绽、骨节作响,竞纹丝儿不动!
小环那双血灌瞳仁、直勾勾钉在游途那痛苦扭曲面孔上的眸子,毫无畏惧死亡!
只有笑!
瘮人的笑!
开心的笑!
疯狂快意的笑!
眼见得小环那口气就要断绝,只听得「呜」地一声破空厉啸,一杆碗口粗细、寒光烁烁的方天画戟,「噗嗤」一声,竟将凶神恶煞般的游途当胸贯穿,生生挑离了地面!
那戟尖透背而出,血淋淋犹自滴沥!
正是耶律大石!
但见他面沉似水,仿佛只是随手甩掉一件秽物,手腕只一抖一振,那戟上挑着的屍身便如破麻袋般被甩飞出去!
「砰!砰!」两声闷响,正将那两个随从撞得筋断骨折,滚地葫芦也似瘫软在地!
耶律大石看也不看地上抽搐的残躯:「废物!连个门户都看不住,留尔等何用!」
他目光如刀,转向身边的亲卫:「传本帅将令:门口集结,即刻突围!此间宋国北地豪杰死了如此多,也能让宋国北地骚乱一阵,加上我等,」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也足够在宋国北地,搅他个天翻地覆,烽烟四起!」
言罢,耶律大石竟如未见那瘫软在地、惊魂未定的小环一般,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放箭!」一声断喝。
他身後那群弓手,闻令即动,看也不看场中犹自战在一起的绿林豪杰,一轮密集的狼牙箭矢,便如飞蝗骤雨般,冷酷无情地覆盖而下!
箭镞入肉的「噗噗」声、濒死的惨嚎声瞬间交织成一片,他们却已头也不回跟着耶律大石离去!
「小环—!我的好妹妹—!是姐姐错怪了你!错怪了你啊——!」铁栅栏後,目睹了这一切的玉娘,早已哭得肝肠寸断,泪如泉涌。
她扑到冰冷的铁栏上,十指死死抠住栅栏,声嘶力竭地朝着那蜷缩在地上的小小身影哭喊。
小环闻声,挣扎着抬起头,望向那泪眼婆娑的主子。
主仆二人,隔着那染血的、冰冷的铁栅,四目相对,万语千言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
玉娘拼命将手臂伸出栅栏缝隙,小环也用尽最後一丝力气,扑上前去。
两人隔着铁栏,紧紧地、死死地抱在了一起!
那冰冷的铁锈沾染了她们的衣襟,却丝毫无法冷却这劫後余生、真相大白时,那滚烫相拥的悲恸与慰藉!
耶律大石一脚踏出大厅门槛!
但见风雪如狂,天地皆白!
「呼啦」一声,回廊两侧,影影绰绰早已密匝匝聚拢了百十条辽国悍卒!
个个顶风冒雪,甲胃凝霜,口鼻间喷着粗重的白气,一双双饿狼也似的眼珠子,只牢牢钉在台阶上那主心骨身上!
耶律大石兀立高阶之上,任凭鹅毛大雪扑头盖脸,身形却如渊渟岳峙,凛凛然透着一股子塞外苍狼般的威煞之气!
他猛地探手,「嗤啦」一声,将身上那件的大宋儒生袍服当众撕扯得粉碎露出的玄铁甲来,在风雪中泛着幽冷的寒光!
「盔来!」一声低喝!
早有亲卫上前,双手擎过一顶狰狞的镔铁狮蛮盔,稳稳扣在他头上!
另一名亲卫抖开一件墨色的大,迎着猎猎寒风,「唰啦」一声,便如展开一面战旗,严严实实系在他肩头在风雪中鼓荡翻飞!
耶律大石鹰目如电,扫过阶下百战余生的儿郎,声若洪钟,穿透风雪:「儿郎们!宋狗环伺,门口必有铁桶也似的围堵!随本帅杀一条血路出来!
」
「杀!杀!杀!」阶下百十条喉咙迸发出炸雷也似的咆哮,震得檐上积雪簌簌而落!
「好!」耶律大石高举方天画戟,直指庄门方向!
「随我破门!先屠了门口那群挡路的宋兵!踏平最近宋军军寨!一路向西北,直插曾头市!到了那里,大碗酒,大块肉,重整旗鼓,再与宋狗见个高低!」
「谨遵大帅将令!!」吼声未落,「唏律律——!」
马嘶声已如潮水般从两侧马房炸响!
剽悍的辽兵如狼似虎,撞开马厩,牵出早已备好的战马,翻身上鞍,动作快如鬼魅!
就在此刻!「轰隆隆——!!!」
一声天崩地裂也似的巨响!
那游家庄通往大门、丈余高的青砖围墙,轰然塌下半边!
砖石土木,混着积雪冰碴,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砸起漫天雪尘!
「随我——杀!」
烟尘雪雾之中,耶律大石一磕马腹,那匹乌云盖雪的良驹长嘶一声,化作一道离弦的黑色闪电,率先从那本该是大门的豁口处,狂飙而出!
「杀——!!!」
身後百余铁骑,如同决堤的黑色铁流,裹挟着刺骨的寒风与冲天的杀气,紧随着那道魔神般的背影,轰然撞破了漫天风雪,直向那未知的血路杀去!
「咻咻咻—!!!」
几乎就在耶律大石一骑当先,撞破雪雾烟尘,堪堪冲至那围墙豁口的刹那!
庄门之外,早已严阵以待的宋军弓手,如同嗅到血腥的群狼,瞬间爆发出密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尖啸!
数十只狼牙箭矢,编织成一片死亡的铁幕,带着刺骨的寒意,疯狂地朝着那唯一的、狭窄的豁口处倾泻而下!
电光火石之间!
耶律大石胯下那匹神骏的乌云盖雪,被主人一勒缰,它猛地发出一声高亢嘶鸣,四蹄发力,庞大的身躯竟在高速冲刺中不可思议地一个横跃!
如同黑色闪电般,硬生生从箭雨最密集的死亡区域侧向滑开!
「笃笃笃!」数支劲矢擦着马腹、钉入後方冻土,尾羽犹自剧颤!
耶律大石眼神冰寒,手中那杆碗口粗细的方天画戟,在风雪中划出两道凄厉的弧光!
「开——!」
一声暴喝!
戟刃左右猛挑!
那豁口处堆积的、原本作为路障的沉重铁炉、倾倒的拒马残骸、以及冻成冰坨的杂物,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扫中,轰然崩飞四溅!
瞬间清开一条丈余宽的通道!烟尘雪沫弥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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