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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绿林大会,大官人救帝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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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6章 绿林大会,大官人救帝姬 (第2/3页)

更破的烂棉絮,仔仔细细、严严实实地给孩子掖好,恨不得连一丝风都钻不进去。

    这才转过身,抄起铲子,在滚烫的子上翻飞起落,动作虽快,眼神却时不时担忧地瞟向角落里的孩子。

    旁边那卖麻饮细粉的汉子小贩,也是个伶俐人。

    他闷不吭声,手脚麻利地挪动了自己的担子,那冒着滚滚热气的汤锅和厚重的木桶,不偏不倚,正好挡在了那墙旮旯的前面,将刺骨的寒风严严实实地截住了大半。

    这无声的举动,虽细微,却带着一股子市井底层人之间心照不宣的暖意。

    扈三娘也跟着下了车,站在大官人身侧稍後的位置。

    她看着角落里那冻得可怜的孩子,又看看妇人冻裂粗糙却异常灵活忙碌的双手,眼中掠过一丝不忍,轻声问道:「大姐,你————你丈夫呢?这天寒地冻的,怎麽让你一个人背着孩子出来讨生活?」

    那妇人正在铁整子上翻饼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随即化作一抹深深的苦涩。她低着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死了。就在今年夏天。在黄河边上跑船讨口饭吃,让水猴子」给————给摸走了————连屍首都没见着————」

    她飞快地用袖子抹了下眼角,又用力翻动着子上的饼,仿佛要把那蚀骨的悲痛也一同烙熟了咽下去。

    大官人沉默地听着,脸上那惯常的慵懒笑意淡去了,他打量着妇人强撑的脊梁和角落里的孩子,半晌,才缓缓道:「你倒是个有刚骨的妇人,不容易。」

    妇人苦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不刚强又如何呢?老天爷不给活路,自己就得硬挣出一条路来!」

    「我这烂命也就罢了,只是就算饿死、冻死在这路边,也不能————不能让我这苦命的娃儿断了活路啊!」

    她说着,目光又不由自主地飘向角落,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

    大官人目光微动,忽然问道:「你这摊子,一天下来,能做多少个饼?」

    妇人一愣,不明白这位贵客为何问这个,但还是老实答道:「回官人,手脚麻利点,和面、擀皮、包馅儿、烙熟————从早到晚,紧赶慢赶,也就三百来个顶天了。」

    大官人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块约莫五两重的银锭,「当哪」一声丢在妇人摊子放钱的破陶碗里。

    那声音清脆响亮,引得旁边几个小贩都侧目看来。

    「这摊子,爷今日包了。」大官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给我们烙完这六个饼,煮好两碗粉。剩下的,」

    他抬手指了指他们方才离开的那个院子方向,「你带着家伙什儿,去那边院子门口支摊子,有多少面、多少馅儿,全烙成饼!让里面的人都吃上热乎的,管够!就说是他们家老爷让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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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平安。

    平安立刻会意,低声道:「小的认得路,一会儿带这位大嫂过去。」

    那妇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看着陶碗里那块白花花的银子,又看看大官人,再看看角落里熟睡的孩子,嘴唇哆嗦着,眼泪终於忍不住滚落下来。

    「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冰冷的泥雪地上,背着身子对着大官人连连磕头:「多谢大官人!够了够了,够我们娘俩安安稳稳过完这个冬天了,多谢大官人活命之恩!您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小的————小的这就给您烙饼!」

    大官人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脸上没什麽特别的表情,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转身对扈三娘和平安道:「趁热吃吧,吃完还得去布庄。」说罢,自己先拿起一个刚出锅、烫手喷香的羊脂韭饼,若无其事地咬了一口。

    扈三娘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

    她看着妇人千恩万谢忙碌的身影,看着那在破棉絮里似乎因母亲激动情绪而微微动了下的孩子,望着这大官人心中猛地一撞。

    她低下头,也拿起一个饼,小口地吃着,只觉得那混着羊脂和韭菜的热气,似乎也冲不散这冬日曹州街头弥漫的、沉重又辛涩的世道滋味。

    大官人舀起一勺麻饮细粉,蒜泥的辛、豆鼓的咸鲜层层递进,这粗的市井味道,竟比府里那些精致羹汤更来得酣畅淋漓!

    他又狼狠咬了一口手里油光鋥亮的羊脂韭饼。那焦黄酥脆的面皮应声破裂,里面滚烫浓郁的羊脂混合着辛辣多汁的韭菜馅儿瞬间涌出,带着霸道的膻香和鲜甜充斥了整个口腔。

    「唔————这妇人,手艺确实不错!是正经的好滋味!」大官人含糊地赞了一句,咽下口中食物,目光再次投向扈三娘,先前那点关於游家庄的疑惑显然并未放下,追问道:「接着说,那游家庄————」

    扈三娘点头说道:这游家庄,数十年前,在咱们这河北与山东地界上,那可真真是跺一跺脚,两省绿林都要颤三颤的狠角色!」

    大官人有些吃惊:「哦?竟有这般威风?」

    扈三娘嘴角勾起一抹略带嘲讽的弧度,继续道:「何止威风?那时节,自号天下聚贤」,庄内广纳四方豪杰,无论你是杀人越货的江洋大盗,还是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只要投奔了他游家庄,报出庄主的名号,黑白两道多少都要给几分薄面,等闲不敢招惹。庄内高手如云,势力盘根错节,俨然是这北地绿林道上的一块金字招牌,一方土皇帝!」

    扈三娘叹了口气:「盛极必衰,古之常理。游家庄的风光————坏就坏在二十年前的一桩惊天动地的绿林公案上!」

    「最终的结果————却是游家庄自己折了顶梁柱—一两位名震绿林、武功绝顶的大头领,在那场风波中双双殒命!」

    「经此一役,游家庄元气大伤,精英折损大半,人心也散了。树倒湖散,墙倒众人推。没了那两位头领的威名镇着,昔日依附的势力纷纷离去,仇家也趁机寻上门来————」

    「这几十年来,游家庄便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的病虎,虽还撑着聚贤庄」的空架子,却早已是一蹶不振,不复当年之勇了。绿林上提起它,多是当作一段陈年旧话,茶余饭後的谈资罢了」

    扈三娘手里捧着半碗细粉,似乎被那热气熏得有些心不在焉,正待开口,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街角拐过来的几个人影!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如弓弦!几乎是本能反应,她猛地将手里的碗往旁边平安手里一塞,也顾不上汤汁溅出,口中发出一声短促压抑的惊呼,整个人倏地矮身往下一蹲!

    这动作快得惊人!

    她不仅蹲下,更是将整个身体紧紧地、毫无缝隙地贴在了大官人的腿边!

    同时,她纤细却有力的手飞快地一扯大官人那件厚实华贵的貂绒斗篷下摆,用力往自己头上一罩!

    大官人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猝不及防,身体都僵了一下,腿侧骤然传来紧贴着的、带着温热和微微颤抖的躯体触感。

    他下意识顺着扈三娘方才视线惊惶的方向望去—

    只见三个身材魁梧、穿着劲装短打、腰间佩着兵刃的汉子,正牵着三匹健马,从正街另一头不紧不慢地走来。

    大官人心头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拿起手中的羊脂韭饼,若无其事地继续吃着,只是眼角的余光牢牢锁定了那三人。

    那三个汉子很快便从他们面前走了过去,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中。

    「走了。」大官人低声说道,声音平静无波。

    斗篷下那紧绷的身体这才微微一松。

    扈三娘小心翼翼地地将斗篷掀开一条缝隙,探出半张惊魂未定、已然红得如同涂了最艳胭脂的脸蛋。

    她那双水润的眸子带着残留的惊惶,飞快地朝那三人消失的方向又深深地望了一眼,确认真的走远了,才长长地、无声地吁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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