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天下第二人平安 (第2/3页)
灯!把灯笼都点起来!」
「哐啷!哗啦—!」
「钥匙!开大锁的钥匙在谁裤裆里呢?!快找!!」
「都他妈死人啊?!动手!快开城门!!」
「快!快!点灯!多点几盏!」
转眼之间,那扇开始还象徵着王法天威的城门,竟在这深更半夜,伴随着一阵令人牙根发酸的「吱嘎嘎——嘎——」巨响,从里面被生生推开了一道黑黢的缝!
那缝隙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撕扯着,还在「嘎吱嘎吱」地迅速扩大!
方才那位「心如无私砣,面似铁面霜」、「任你皇亲国戚、天王老子也休想撬开城门缝」的铁面小吏,此刻从那刚裂开的城门洞里抢了出来。
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凛然正气?
几乎笑成了一朵盛开的菊花!
「开——开了!城门开了!!贵人久等怠慢,千万海涵!另一半信物呢?速速给我查验一番!」
这城门楼子下头,方才还铁板一块、油盐不进,转眼间竟谄媚如狗、洞开大门!
这变脸之快、之绝,便是那汴梁勾栏里最红的变脸戏子,也要自叹弗如!
这一幕,活脱脱像一柄千斤重的无形巨锤,挟着风雷之势,「哐当」一声,狼狠夯在了远处马车旁那几位爷的心坎子上!
军王赵楷那份从容矜贵、天家气度,瞬间冻得比腊月的冰还硬!
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直勾勾盯着那洞开的城门,嘴巴微微张开,连口鼻间的气儿都忘了喘!
杨戬那尖酸刻薄、幸灾乐祸的鸭公嗓子,正叫唤到兴头上,被死死掐住了脖颈子,「嘎」地一声便断了根!
那群方才还如狼似虎、聒噪着「钻!钻!钻!」、恨不得把裤裆都扯烂了的王府护卫们,此刻更是如同被阎王爷的勾魂笔齐齐点中!
一个个眼珠子瞪得几乎要爆出眶来,嘴巴张得能塞下个拳头,方才那股子嚣张跋扈的劲儿渣都不剩!
偌大的城门口,死寂一片,唯有那沉重的城门还在「吱嘎————吱嘎————」地呻吟着,声音刺耳,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们的愚蠢。
唯有那马车帘子缝里偷瞧的帝姬赵福金,与众不同!
她非但没有半分她皇兄和那老阉货脸上的错愕与惊惶,反而亮得惊人!
小巧的鼻翼因为兴奋微微翕动,粉嫩如花瓣的唇瓣向上弯起,勾出一抹近乎雀跃的的弧度!
好家夥!
这男人可比宫里那些只会唯唯诺诺、低眉顺眼、木头疙瘩似的玩意儿————有趣多了!简直是个天上掉下来的「好宝贝」、「好玩意儿」!
她甚至无意识地伸出丁香小舌,飞快地舔了舔因兴奋而有些发乾的嘴唇。
那眼神,活脱脱一个顽劣孩童,终於盯上了心仪已久、会蹦会跳的稀罕玩意儿,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里,已经在飞快地盘算着,如何把这新鲜出炉的「宝贝」弄到手里,再仔仔细细、里里外外地「把玩」个痛快!
那大官人目光如同刷子般,慢悠悠扫过对面那群面无人色的王府众人,尤其在杨戬那张青白交替的老脸上停留片刻,这才拖长了调子,悠悠然开口道:「啧————啧啧——照这麽看——咱们这场小小的顽笑赌赛,倒是我这边————侥幸拔了头筹?」
话音落下,迎接他的,是比坟场还要死寂的沉默。
夜风打着旋儿从洞开的城门里穿过,呜咽作响,仿佛也带着几分讪讪的尴尬O
那群王府护卫,个个如同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恨不得把脑袋直接钻到裤裆里去,连喘气都只敢用鼻子眼儿,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郓王赵楷只觉得嘴里发苦,胸中憋闷,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定了定神,正待张口说几句圆场的体面话—他自己是断然不能去钻那腌臢裤裆的,便是他手下这些护卫,好歹也是王府的脸面,若真当众钻了————传出去,想都不敢想!
可西麽大官人却像是忽然泄了兴头,眼皮子都懒得抬,只把手懒洋洋一摆,如同拂去眼前恼人的蝇子,硬生生截断了赵楷那未出口的场面话:「罢了!罢了!「深更半夜,露水都下来了,谁耐烦跟诸位掰扯这点子腌臢帐目?」
他顿了顿,:「权当是————诸位欠着这一遭!记在帐上便是了。山不转水转,改日若有缘再碰上,咱们再寻个乐子,兑了这帐也不迟嘛!嘿嘿。
说完看了一眼杨戬,那两声「嘿嘿」,笑得杨戬心头直冒寒气。
话音未落,他脸色一收:「平安!进城!」
「得令嘞!」平安笑嘻嘻地应诺一声,故意慢悠悠踱到杨戬跟前,声音不高不低,恰恰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个真真切切:「您老这天寒地冻、露重风急的,直挺挺杵在这风口上————啧啧,活脱脱一根老棒槌」也似!可千万————仔细冻着了您老这金贵身子骨哟!」
那「老棒槌」三字,咬得又重又慢,带着十足的侮辱。
「你!你个小————」杨戬只觉得一股腥甜直冲喉头!他在宫里宫外何等体面?何曾受过此等指着鼻子尖的奇耻大辱?
尤其辱骂他的还是个不入流的狗奴才!
那张保养得油光水滑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紫黑的猪肝色,一根兰花指,死死指着平安的鼻子—
「滚开!好狗不挡爷爷的道儿!」
「没卵子的腌臢货!滚边儿去!杵这儿碍眼!」
「孙子!你亲爹我的裤裆可还给你留着热乎气儿呢!麻溜儿钻过来!别磨蹭!」
「磨蹭你娘个腿!等着爷爷们用脚底板子给你开开光啊?!」
未等杨戬那口憋在嗓子眼的恶毒咒骂喷出来,一阵更粗野市井的呵斥声浪,瞬间将他那点可怜的尖利嗓音碾得粉碎!
只见大官人身後那群如狼似虎、早就憋着一股邪火的家丁,得了进城的号令,如同猛虎出柙!
当先几个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的,嘴里喷着最污秽的市井俚语,如同驱赶挡路的野狗,给大官人的车驾开路!
那肩膀如同撞城锤,狠狠顶向挡路的王府护卫胸口!
那胳膊如同铁杠,蛮横地一扒拉,扫向对方的脖颈!
更有甚者,直接抬起沾满泥污的靴底,毫不留情地就踹向对方的小腹和腿弯1
那群王府护卫猝不及防,如同被一股狂暴的飓风扫过的麦秆!
「哎哟!」
「你————大胆!」
「噗通!」
有人被撞得踉踉跄跄,连退数!
有人更是被那蛮横的力道直接撞翻在地,摔了个结结实实的屁股墩儿!
却说那平安,早觑得真切。趁着那群膀大腰圆、如狼似虎的家丁,聒噪着推搡王府护卫,恰似一堵肉墙挡住了众人视线之际一他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身形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贴近!
说时迟,那时快!
只见他腰胯微沉,右腿如同绷紧的硬弓骤然弹出!
这一脚,蓄足了阴狠刁钻的力道,不偏不倚,正正踹在老阉货杨戬那保养得宜、却又最不经力的软肋腰眼儿上!
「唔—噗!」
杨戬只觉一股钻心剧痛从腰腹炸开,五脏六腑都似挪了位!
他那养尊处优的身子骨,哪里经得住这等狠辣手段?
整个人如同一个被踢飞的破布口袋,竟离地腾空尺余!口中那声惨嚎刚挤出半截,便被剧痛生生憋了回去!
「噗通!哗啦—!」
好一声闷响!杨戬不偏不倚,直挺挺摔进了城门边那条积着污雪冰碴、飘着馊臭气味的排水沟里!
霎时间泥水四溅,污秽横流!那沟虽不甚深,却足以将这位宫里头体面尊贵的大总管,摔了个魂飞魄散、七荤八素!
「哎哟——哎哟喂——我的腰——我的老祖宗啊——疼煞咱家了——救命——救——」杨戬瘫在冰冷的污浊里,浑身湿透,沾满泥浆烂叶,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分体统?
只剩下一张煞白的老脸扭曲着,杀猪也似的惨嚎呼痛,声音尖利凄惨,直透云霄,真真是呼天抢地!
旁边几个眼尖的王府护卫,这才骇然惊觉!
也顾不得与那群凶悍家丁纠缠了,慌忙连滚带爬地扑到沟边,七手八脚,如同捞落水狗一般,将那浑身恶臭、瘫软如泥的老阉狗从冰冷的污秽中硬拽了出来。
也顾不上脏污,胡乱将他那湿漉漉、沉甸甸的身子,横搭在就近一匹马的鞍鞯上。
杨戬兀自哎哟连天,一张老脸涕泪横流,混着污泥,狼狈到了极处。
平安抱着胳膊,笑嘻嘻地看着城门洞前那点碍事的「东西」已被彻底清空。
他动作快如鬼魅,手腕一翻,那包东西便已神不知鬼不觉地滑进了小吏那宽大的袖筒深处。
随即转过身,对着大官人的车驾,声音洪亮地喊道:「大爹!道儿给您老清乾净了!请—进—城—嘞!」
大官人端坐车中,车夫会意,手腕一抖,鞭梢在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鞭一「啪!」
车轮辚辚转动,便要驶入城门洞。
「喂!前面那个长得俊的!」一个清脆得如同黄莺出谷、突兀地撕裂了这短暂的平静!
只见帝姬赵福金猛地一把掀开那华贵的锦缎车帘,探出那张明艳绝伦的小脸。
一双秋水剪瞳灼灼生辉,毫不避讳地、直勾勾地钉在大官人身上,半点不见外:「喂!前面那位提刑大人!捎带脚儿,把我们也弄进去呗!」
大官人闻声,眼风便慢悠悠扫了过去。
城门口几盏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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