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大官人气势如虹!金莲被罚 (第3/3页)
猛地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怪吼!
哪里还有半分衙役该有的肃整?
一个个争先恐後扑向藤箱,抓起公服就往身上套。
那靛蓝色的粗布公服,裹在他们筋肉虬结、热气腾腾的身板上,紧绷得仿佛随时要裂开!
皂靴蹬在泥雪里,腰刀胡乱挂在歪斜的鸾带上,头上的红缨毡帽更是戴得七扭八歪,活像一群刚从戏班子後台窜出来的山贼,冒充了官差!
扈三娘在一旁看得杏目圆睁,心头狂跳,一股寒气比这腊月风更甚地直冲顶门!
她死死盯着这群「衙役」:那公服下贲张的肌肉,遮掩不住的凶戾眼神,还有那套着官靴却如同踩点般轻佻的步伐——————
这————这哪里是去查案的衙役?这分明是一群披了层官家狗皮的饿狼,正龇着獠牙,等着大官人一声令下,就要扑出去撕咬猎物的凶兽!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刀柄,只觉得跟着这位大官人,这一路定然不是那麽平淡......!
可这种惊讶和震惊还没有完!
出了这大院,又来到清河县团练校场!
朔风卷着雪粒子,抽在演武场的青砖地上,发出「沙沙」的碎响。
几十条精壮的汉子,裹着厚实的羊皮袄子,牵着一马匹,如同扎了根的桩子,矗立在冰天雪地里。
领头的正是那豹头环眼、一身煞气的史文恭,旁边紧挨着的,是王三官。
此刻的王三官,与过往那个只会架鹰走狗、眠花宿柳的纨絝膏梁,已然有了几分不同。
他身上那件扎眼的白狐裘依旧华贵,却不再松松垮垮地披着,而是被一条牛皮腰带紧紧束住,显出几分难得的利落。
那张曾被酒色淘得有些虚浮的脸,在刺骨的寒风中绷紧了线条,竟也透出一股子以前没有的棱角。
他不再缩着脖子呵气取暖,而是挺直了脊背,目光沉静地望向通往北方的茫茫雪路。
大官人身披他那件标志性的玄色貂裘,领口一圈油光水滑的风毛,衬得他面如冠玉,在这肃杀寒风中倒显出几分雍容。
他身後两个小厮捧着红泥火炉和酒坛子。
「史教头!」大官人声音穿透寒风,清晰地送到每个人耳中。
他脸上堆起一团和气的笑,亲自从火炉上温着的酒壶里斟了满满一碗热腾腾的烧刀子,双手捧到史文恭面前。
其他小厮把酒一一捧到那几十人少壮手上。
史文恭也不推辞,粗粝的大手接过,那碗在他手里显得小巧。
史文恭沉声道:「大官人放心,北边道上,史某这张脸皮,多少还值几斤几两盐巴,我又带着一群枪棒,寻常的毛贼土寇,不敢聒噪,定会护着王招宣的周全平安归来。」
大官人点点头不再吩咐。
他又亲自提壶,斟了满满一碗酒,这次递到了王三官面前。
王三官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伸出双手接过酒碗。
他抬起头沉声喊出:「义父!」
那声音没了往日的轻飘,带着一种被生涩的坚定。
大官人伸手,亲自替王三官紧了紧白狐裘的领口:「三官儿,这趟跟着你史教头,好好历练。多看,多听,少说话。北边风硬,刀子更硬!」
「遇事多请教你史教头,若是误事,他即便是杀你,我也绝不会责怪他,你家郡王的脸面和我西门府上的体面,全在你身上!」
王招宣只觉得热血沸腾,他猛地挺直腰板,脖颈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是!义父!孩儿——记住了!!」
大官人这才满意地直起身,他再次面向众人,从平安手里稳稳接过盛满烈酒的粗陶大碗。
手臂一振,酒碗高高擎起,浑浊滚烫的酒液在碗中激荡:「来!干了这碗热酒,给兄弟们驱驱寒气,壮壮行色!祝你们一路顺风,马到功成!回来,我在狮子楼摆下三天流水席,给你们接风洗尘!银子、女人,管够!」
「咕咚!咕咚!咕咚!」几十条汉子仰脖狂灌!
那滚烫辛辣的液体如同烧红的铁水,从喉咙一路烧穿五脏六腑!
烈酒入腹,血气翻腾,几十条喉咙爆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声浪直冲云霄:「谢大官人厚赏!定不辱命!!」
吼声如同平地惊雷,在空旷的校场上轰然炸响,震得屋檐上垂挂的冰溜子「噼里啪啦」炸裂般砸落下来!
大官人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看也不看,手臂猛地向下一挥—「啪嚓!」
那只粗陶大碗被他狠狠掼在脚下坚硬的青砖地上!瞬间粉身碎骨!瓷片混着残酒四溅!
史文恭眼中凶光一闪,紧随其後,「哐当!」一声巨响,他那碗也在地上摔得粉碎!
紧接着,「噼里啪啦!哐啷!咔嚓!」如同爆豆般密集的碎裂声炸开!几十条汉子齐刷刷将手中空碗狠狠砸向地面!
破碎的陶片在雪地上铺开一片狼藉的、带着酒气的战场!
史文恭早已翻身上了一匹雄壮骏马!
他勒紧缰绳,那骏马人立而起,发出震耳欲聋的长嘶!
只见那史文恭环眼圆睁,目光如两道冰冷的闪电扫过群情激奋的众人,手中那杆浑铁点钢枪「鸣」地一声抖了个碗口大的枪花,雪亮的枪尖撕裂寒风,直指风雪弥漫、混沌一片的北方!
他声如九天炸雷,盖过了一切风声雪啸,一声厉喝:「走—!!!」
几十条汉子齐声暴喝:「喏!」声浪未落,人已翻身上马!
大雪落了下来,朔风卷着鹅毛,如同千万头咆哮的白色巨兽,然而一—
这支队伍,却像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这白茫茫的混沌风暴之中!
史文恭一马当先,玄色大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如同展开的黑色战旗!
身後几十骑紧紧相随,排成一条锋矢般的锐利阵型!
无边无际的雪幕被他们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又迅速在身後合拢!
扈三娘站在大官人身後的护卫中,一双凤目紧紧盯着校场中央那众星捧月般的身影,心窝子里却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扑通!扑通!」擂鼓般狂跳,几乎要撞破她那身紧束的劲装!
眼前这西门大官人,面如冠玉,气度雍容,偏生那眼神里又藏着说不清的邪气,教人又惧又惑,挪不开眼。
她自家庄子上并非没有操练的步骑,可今日一比,方知何为天渊之别!
眼前这几十条精壮汉子,胯下骑的不过是些瘦骨嶙峋的老骗马、毛色杂乱的劣驽驹,跑起来怕是支撑不了多久就得慢走歇息!然而1——
就是这群骑着如此不堪脚力的劣马汉子,此刻矗立在这冰天雪地之中,却硬生生透出一股子老卒才有的铁血肃杀!
领头人那声「走!」如同炸雷劈落,几十条汉子几乎在同一瞬间翻身上马,勒缰控辔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的迎向北方!
扈三娘攥紧了袖中的刀柄,鹅毛大雪飘在精致的脸蛋上也混若不觉,她见过官军,见过流寇,却从未见过如此邪门的景象—
这位西门大官人————他到底要干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