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2 夫人解困,难得羞赧,愈是离分,愈是沉沦 (第3/3页)
再过一日,绳索尽解。温彩裳手脚麻木,一手撑着软榻,一手取出玉核桃。核桃玉润光泽,满是香涎。小团惊呼一声,才知夫人口中竟堵着核桃。
温彩裳神情森然,啐骂道:「好个混小子!」抬手一吸,衣架的白裙飘来。她身法鬼魅,顷刻穿纳齐整。狼狈尽消,再复原貌。
小团心下嘀咕:「也不知还能否瞧见夫人那副姿态。她平日里厉害得紧,偶尔吃吃亏,倒——倒也不错?小团啊小团,你怎能这般想。」
温彩裳发现足底素画,满头黑线。心道:「五山剑盟合力对付我。我尚能从容化解,这小混贼虽有天资,能耐却尚弱,虽有飞天之势,羽翼却未丰满。却将我弄得狼狈至极。」
羞气之余,见满地散落绳索,想得当时诸事,忽又平添旖旎,颇为怀念。温彩裳屏去杂思,忽柳眉微蹙,四下观察。见车厢一角有枚落发古怪,竟生根系,驻紮车厢内。
温彩裳皱眉,近目观察,那发丝轻摆,如花草一般。她甚聪慧,说道:「此发出自小贼,应是落发生根。他既顶聚三花、浊衣披身均有异效。那落发生根特性或也有不同。此发落在此处,定有独特用途。他人既已走,此发亦非陷阱、也无毒性、杀力·:·当是起得视察作用。」
她神情一顿,咬牙切齿,脸颊微红,心想:「这般说来,他岂不暗中盯我数日有余?
我那副模样,终究不雅。手脚难动,憋屈不已。再被他暗中观察,心底百般得意笑我。实在可恶至极!他做事稳妥,如此布置,应是恐出意外。我若早些觉察,待小团救我时,用瞳术将她震晕。他暗中窥见,知我无法脱困後。他纵千百般惧怕我,但我若有危,他定会救我,我是知道他的。」心中柔蜜欢喜,如饮蜜糖。已经错过良机,却甚感无奈。
转念又想:「哼!我既瞧不见你,你却瞧得见我,世间怎有这般好事。」抬掌将发丝打断。但立即又反悔:「他、他想多瞧瞧我,难道不好麽?他这双贼眼,若不瞧我,定去瞧其他女子。」见发丝已断,拿在掌心,久久难忘怀。
她行事素来果决。独对李仙,进亦杂思,退亦杂思。心绪由他牵扯,半点不由自己。
李仙屡次叛她、离她,若即若离,近时热烈若火,将情慾诉求尽点燃。离时飘忽难测,行踪难觅。她本该恨他恼他,但偏偏每次相聚、每次分离後,却愈陷愈深、情意愈发深重。
体肤相亲记忆犹新,双剑合璧难忘难平。
此事了结。温彩裳搭乘马车归居,大沐一场,将汗水洗清洗净,浑身难得舒爽。手脚自由运使。她既问询迁财诸事。见均已筹备妥当,可谋划离去。她所图谋的重事,亦已成一半,祖蚕又得意外机遇,吞食玉玺玉虫。後必有大蜕,其妙无穷,产业、财力、武道——
齐头并进。
温彩裳心想:「小贼定是难逃的,他武道因我而起,他的根终究在我这里,这纠葛此生难清,我纵一时难寻到,这纠葛缘分亦是将我推进。他天定是我的。他既想外出玩玩,便暂且由他罢。待我处理诸多琐事,提前备好手段,再抓归不迟。此局叫他遁逃,固然是他狡猾,亦是我轻敌,事事都由着他。再若碰见,我再不留情,且看你如何招架。」
她长发如瀑,身披衬身纱裙,玲珑曲线尽显。碧香水阁日夜打理,纤尘不染。她赤足而行,足趾间尚留索痕。足底润红如玉。实乃人间美器。
水瀑旁的石亭间。温彩裳双腿交叠,足交轻晃,遭擒多日,难得动作自如。她淡淡道:「小团,你去取来帐册,再添一笔。」
小团取来一兽皮册,毛笔点墨,等待温彩裳出声。温彩裳目光悠悠,说道:「今日我心甚烦,由他而起,记他再欠百两。他捆我近十日,延误武道修行,再欠我千两。」
小团默默记下,温彩裳问道:「再加一条,月起利三分。」小团咋舌道:「乖乖嘞,这大笔钱财,如何能还得起。」
温彩裳说道:「料定他难以偿还。他便是想用钱财还,我亦不允,更不痛快。」小团也觉夫人心思难懂,好奇问道:「那夫人想他如何偿还。」
温彩裳冷笑道:「此事该交由他来苦恼。」她自诩精於算计。但昔日墓葬暗殿,将两枚玉虫赠与,其价惊人,已远胜这般种种,乃罕觅护命之神物。幽国举朝之力,历代传承积攒,亦不过九枚玉虫。她虽独纳六枚,却是为祖蚕进境。本可再独享两枚,性命更得安全。或自留一枚,危急时可派用途。却偏偏一并给予李仙,且不告知不声张。
她心情不悦,便赖李仙,记他亏欠,诸事不顺,亦赖李仙亏欠。但玉虫之价却偏偏不入帐算。足见感情复杂,算售为假,思念为真。温丑裳却不自知,只觉很不畅快,想寻寻李仙麻烦。
这变夜间。
温丑裳手持紫公,独舞霜月盈虚公。其时二月中下旬,天霜寒冻,月有盈虚,时景相衬。但见那佳人舞公,公,惊鸿,柔美翩翩,公法忽而迅疾,似娇嗔喝骂,述说愁思。忽而悠缓,似情思若水,悠悠挠心。娇喝一声,公势忽转,顿有雷霆万钧之势,捭阖只在锋毫之间。又见她娥眉一蹙,公势游离如梦,虚实变化,无穷奥妙。
公法百般繁复,实力莫不可测。既有翩然舞),亦有杀伐果断,大开大合之公势。小团旁观,言之:「不愧是夫人。俗世女,尽求舞柔美,意蕴丰沛,架不得千柔百娆。
夫人独出一脉,忽而如雷霆找现,万钧之势不可抵挡。忽然骤雨打落,忽而如蛇魅缠腰,妩媚至极。舞)极美之余,更有股独当一面,布弄风云的大气澎湃!寻常公)公舞,在她面前,唯有黯然失色!」
待观天上圆月明晃,温丑裳忽想:「月下舞公者,除茄以头,还有谁人?」心如感应,望向远处。
翌日。
且说後,那温丑裳诸事处理了毕,离开飞龙城後。在城头一间荒野逆旅,却是遇到一对男女。女|脸戴面纱,身形样貌尽藏。男年纪甚轻,公眉星目,如柄出鞘宝公。
正是烛教楚柳清,与前离山公派天骄单孤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