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22章草原上的星火 (第3/3页)
怀里死死抱着一只羊羔,脸上有瘀青。
“老东西,敢逃税!”为首的税官骂道,“今天不交钱,连你一起抓进大牢!”
毛草灵拨开人群走过去:“怎么回事?”
税官瞥了她一眼,见她衣着普通,不耐烦道:“官府办事,闲人闪开!”
“我问你,怎么回事。”毛草灵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老东西卖了十头羊,该交一两银子的税,他只交了八钱!”税官指着老牧民,“不是逃税是什么?”
老牧民扑通跪下,老泪纵横:“大人明鉴啊!小人那十头羊里,有三头是病羊,只卖了半价。按售价算,税该是八钱三分,小人交了八钱,实在是一分钱都没有了啊!”
毛草灵看向税官:“他说的可是实情?”
税官眼神闪烁:“谁知道他那羊是真病假病?再说,税令上写得清楚,按头计税,不是按价计税!”
“税令上写的是按头计税?”毛草灵挑眉。
“当然!”税官挺起胸,“公告栏上贴着呢!”
毛草灵转身走回公告栏,一把撕下那张告示,走回来拍在税官脸上:“看清楚,这上面写的是‘按售价计税’,哪来的按头计税?”
税官脸色变了:“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毛草灵提高声音,“互市的税令是我亲自拟定的,我会不知道里面写的什么?倒是你们,私自篡改税令,中饱私囊,该当何罪!”
周围的牧民越聚越多,议论声四起。
税官慌了:“你、你到底是谁?”
乌恩其上前一步,亮出腰牌:“凤主在此,还不跪下!”
“凤……凤主?”税官腿一软,瘫倒在地。其他税官也纷纷跪倒,面如土色。
毛草灵看也不看他们,扶起老牧民:“老人家,你受委屈了。该交的税是八钱三分,你交了八钱,还差三分。这三分的税,我替你交了。”
她从钱袋里掏出三分银子,递给乌恩其:“拿去入账。另外,这几个税官全部收押,查清贪墨数额,按律严惩。”
“是!”
牧民们炸开了锅。
“是凤主!真的是凤主!”
“凤主来了!凤主来互市了!”
消息像风一样传遍整个山谷。人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想亲眼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凤主——那个把乞儿国从贫瘠边陲变成塞上江南的女子。
毛草灵站在人群中央,没有退缩。她提高声音:“各位父老乡亲,我是毛草灵,乞儿国的凤主。今天我来,是要告诉大家三件事!”
人群安静下来,数千双眼睛望着她。
“第一,从今天起,互市所有税令一律重新颁布,明码标价,童叟无欺!再有税官敢私自加税、贪污受贿,斩!”
“第二,设立‘牧民钱庄’,春天借粮借种,秋天用牛羊偿还,利息不得超过一成!再有人放高利贷盘剥牧民,斩!”
“第三,互市设‘诉冤鼓’,任何人受了委屈,都可以击鼓鸣冤,我亲自审理!”
三句话,三个“斩”字,掷地有声。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牧民们挥舞着帽子,汉商们击掌叫好,胡商们抚胸行礼。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毛草灵站在欢呼的海洋中央,忽然想起十年前,她刚来到这片草原时的景象——枯黄的草场,破败的帐篷,牧民们麻木而绝望的眼神。
而现在,这里有绿色的草场,整齐的帐篷,人们眼中有了光。
十年。
她用了十年时间,让星星之火,燎遍了整片草原。
夕阳西下,把焉支山染成金红色。毛草灵翻身上马,准备返回王城。身后,互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炊烟再次升起,人们的欢笑声随着晚风飘来。
“娘娘,”乌恩其骑马跟在她身侧,“今天这一闹,那些贪官污吏怕是要恨死您了。”
“恨就恨吧。”毛草灵望着远方王城的轮廓,“他们恨我,总好过百姓恨朝廷。”
马队踏着暮色前行,草原上的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远处,祁连山的雪顶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粉金色,像是神灵为这片土地戴上的王冠。
毛草灵勒马驻足,最后回望了一眼山谷中的灯火。
那里有她的江山,有她的人民,有她十年心血浇灌出的盛世雏形。
而前方,王城的灯火也亮起来了,像夜空中的另一片星河。
那里有等她回家的人。
她催马向前,身影渐渐融入渐浓的夜色。
草原上的星火,已经点燃。
而她,还要去点燃更多。
(番外二十二·完)